“很久了”三個字像回音,在他腦海裡不斷震蕩。
很久是多久?
陸聞璟的手沒有移開,指尖依舊貼著他的皮膚,像在確認一塊失而複得的溫熱瓷器。
被這樣近距離地逼視著,於閔禮血液裡那點慣常的、用來掩飾的叛逆不合時宜地冒了頭。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偏過頭,用帶著點刻意的、輕飄飄的語調,幾乎是脫口而出:“我當然沒有。”
他頓了頓,像是為了增加說服力,又補上一句,“誰要喜歡你這麼……老的。”
“老”字出口,他心頭就跳了一下,心虛了。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了。
他不敢看陸聞璟的眼睛,隻能梗著脖子,感受著臉頰上那指尖微微一頓。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秒。
隨即,他聽到陸聞璟很輕地哼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於閔禮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嗎。”陸聞璟低聲說,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又湊近了些,近到於閔禮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陰影。
“那現在,”陸聞璟的聲音壓得更低,氣息幾乎燙在於閔禮的唇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危險的平靜,“躲什麼?”
謊言在這樣近的距離、這樣沉的注視下,薄得像一層窗紙,一捅就破。
於閔禮的呼吸徹底亂了。
“躲什麼”這三個字像一道無形的繩索,捆住了他所有試圖後退的本能。
陸聞璟的氣息近在咫尺,雪鬆的清冽混合著一種更灼熱、更私密的味道,將他牢牢籠罩。
那視線如有實質,沉甸甸地烙在他臉上,逼得他無處可藏。
他確實是躲了。
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在陸聞璟又一次逼近時,脊背已經下意識地繃緊,向後抵住睡袋邊緣。
可這方寸之地,退無可退。
“我……”他試圖找回聲音,卻隻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喉嚨緊得發疼,臉頰上被陸聞璟指尖碰過的地方,熱度不但沒有消退,反而像野火燎原,一路燒到了耳根。
陸聞璟沒有再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
他已經動了。
不是前進,而是更徹底地傾身。
陰影完全覆蓋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於閔禮隻覺得唇上一重,溫熱的、比他想象中柔軟卻又帶著不容置疑決斷力的觸感,嚴絲合縫地壓了下來。
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罷工。
他直接吻了上來。
陸聞璟的吻起初有些重,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意味,但很快,那力道又緩了下來,變得細致而綿長,像是要一點點描摹他的唇形,品嘗他的氣息。
於閔禮被動地承受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睡袋。
他幾乎忘了呼吸。
直到肺裡的空氣快要耗儘,陸聞璟才稍稍退開一點,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灼熱而潮濕。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藏了兩簇幽暗的火。
“現在,”陸聞璟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吻後的微喘,“不要說不喜歡。”
他的語氣像是隻受了傷的小鹿,渴求著主人的憐愛,但他那霸道的眼神,讓於閔禮覺得是錯覺。
於閔禮急促地呼吸著,嘴唇上還殘留著被碾壓廝磨的觸感和溫度,又麻又熱。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陸聞璟,望著那雙映著微弱光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所有的逞強、嘴硬、慌亂,都在這個吻裡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