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陸聞璟將頭埋進他的脖根裡,語氣有點撒嬌的意味,“阿禮可以提出任何條件,隻要我能追你。”
“阿禮”這個稱呼,像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在於閔禮最敏感的心尖上。
陸聞璟的聲音本就低沉,此刻帶著點刻意放軟的、近乎撒嬌的語調,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傳出來,熱氣灼著他頸側的皮膚,一路燒到了脊椎尾骨。
於閔禮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到了被觸碰的地方。
他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陸聞璟在……撒嬌?
這個認知比親吻和擁抱都更具衝擊力。
那個平日裡沉穩持重、甚至有些冷淡的陸聞璟,此刻正像隻大型犬一樣,蹭著他的脖頸,用最柔軟的語調,說著最……最不要臉的話。
“你……你閉嘴!”於閔禮聲音都在抖,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誰準你這麼叫我了!還有,誰要給你提條件!”
“那……怎麼叫比較好?”陸聞璟從善如流,微微抬起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滾燙,“閔禮?夫人?還是……寶貝?”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氣音,卻像帶著鉤子,狠狠拽了一下於閔禮的心臟。
他耳根紅得滴血,猛地側開頭,想避開那惱人的氣息,卻隻是將更多脆弱的脖頸暴露在對方唇邊。
“都不準!不準叫!”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被圈在懷裡,吼聲也失了氣勢,更像虛張聲勢的嗚咽。
而且還不敢發出太大聲響,怕驚動了隔壁的陸星河。
陸聞璟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動傳遞過來。
他沒再繼續那個稱呼的話題,而是回到了最初:“那條件呢?真的不提?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他的語氣帶著誘哄,仿佛在縱容一個任性又珍貴的孩子,開出任何天價。
於閔禮咬著下唇,心裡亂成一團麻。
提條件?
這算什麼?
一場關於“追求資格”的談判嗎?
可陸聞璟的語氣那麼認真,甚至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期待,讓他那些賭氣的拒絕堵在喉嚨口,怎麼也吐不出來。
沉默在帳篷裡蔓延,隻有輕撫後背的手掌和近在咫尺的呼吸,昭示著某種無聲的拉鋸和等待。
許久,於閔禮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豁出去的彆扭:“……不準再突然親我。”
“好。”陸聞璟答應得飛快,甚至補充,“以後都提前申請。”
“……不準在人麵前……那樣。”於閔禮聲音更小了。
“哪樣?”陸聞璟故意問,感受到懷裡人瞬間的僵硬,才悶笑著應下,“好,隻在‘我們’的時候。”
“……我要考慮很久。”於閔禮最後說,帶著點找回場子的倔強。
陸聞璟這次沉默了片刻,然後,很輕很輕地,假裝嘴唇不經意滑過於閔禮頸側沒有被衣物覆蓋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實則落下了一個吻。
不是情欲的,更像是一個蓋章。
“好。”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多久都等。”
於閔禮不說話了。
他把滾燙的臉埋進睡袋裡,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抓住了睡袋的布料。
條件提了,像是畫下了一道模糊的界限。
可這道界限之外,是陸聞璟蓄勢待發的進攻。
而界限之內,是他自己早已失守的城池。
他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還是個,明知跳下去可能會粉身碎骨,卻已經開始貪戀坑底溫度的無底洞。
陸聞璟沒再逼問,隻是收緊了懷抱,像擁住了全世界最易碎又最珍貴的寶物。
於閔禮在徹底沉入睡夢之前,迷迷糊糊地想。
「這個老男人,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拒絕的餘地。」
陸聞璟的唇角不受控製的勾起。
嗯,他就是。
隻要你提了,絕對不給你退後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