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裡閃著過來人的了然:“除非你覺得它好看,想去摸它那身花羽毛,或者……盯著它的雞冠子瞧了?”
這話問得精準。
時川本就心虛,被周嬸一點,臉更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看它毛色油光水滑的,陽光下跟緞子似的,特彆精神……就想湊近點看看,真沒想摸!”
他強調:“誰知道它那麼小氣,看兩眼都不行!”
眾人恍然,原來是“欣賞”惹的禍。
莊寒之在一旁,聞言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似是無奈,又似是覺得好笑。
周嬸笑道:“‘大將軍’是村頭李阿公的心頭寶,脾氣大,領地意識強,最不喜生人靠近了打量它。下回見了,遠遠看看就成,可彆再湊上前咯!”
“不敢了不敢了,”時川連忙擺手,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公雞消失的方向,“我以後見了它繞道走。”
小小插曲告一段落,氣氛卻比剛才更加活絡。
薑雪笑著打趣了時川幾句,於閔禮也溫和地安慰他“入鄉隨俗,安全第一”。
陸聞璟雖未言語,但周身氣息明顯比之前更鬆弛些。
周嬸領著眾人穿過最後一條巷子,眼前豁然開朗,來到了村中心一片平坦開闊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樹如傘蓋般撐開,枝葉繁茂,灑下大片沁涼的綠蔭。
此刻,樹蔭下已經熱鬨起來。
幾張厚重寬大的長條木桌被搬到了空地上,桌麵上鋪著素淨的藍印花布,上麵已經擺滿了各色碗碟。
食物的香氣混雜著柴火煙氣,熱騰騰地彌漫在空氣裡。
粗陶大碗盛著油亮緊實的紅燒土雞,酸辣山野菜清爽開胃,蒸籠裡碼著噴香的玉米窩頭。
菌湯鮮美,臘味鹹香,金黃土豆餅酥脆誘人,擺盤雖質樸,分量卻實在,透著農家特有的粗獷與熱忱。
十幾位村民正忙碌著,添柴加火,擺放碗筷,見到周嬸帶著客人到來,都熱情地招呼起來。
“周嬸來啦!客人們都來了嗎?”
“快坐快坐,路上辛苦了吧?”
“先喝口我們自家炒的野山茶解解渴!”
村長陳老也在,他換上了一件更正式些的靛藍長衫,笑嗬嗬地迎上來:“幾位客人先坐,我們稍等片刻就開飯。”
幾人連忙客氣回應。
於閔禮微笑道:“陳村長太客氣了,讓您和鄉親們費心準備了這麼多。”
陸聞璟也頷首致意:“叨擾了。”
陸星河、莊寒之、薑雪和時川等人也紛紛向村長和忙碌的村民們道謝。
一時間,空地上充滿了融洽的寒暄聲。
在村民熱情的引導下,眾人陸續在長桌旁落座。
木凳有些陳舊,卻擦得乾淨,粗陶茶杯裡倒上了溫熱的野山茶,香氣獨特。
大家則一邊喝茶,一邊與鄰座的村民或嘉賓閒聊,氣氛輕鬆而融洽。
等到嘉賓們與節目組的成員來齊,大家終於開飯。
村長陳老興致勃勃地給大家介紹美食美酒,還有村裡的趣事。眾人有說有笑地邊吃邊聊。
“這酒可真好喝,是什麼酒啊?”裴曉雲又抿了一小口杯中澄澈的液體,眼睛微亮,忍不住問道。
他以前頗愛收藏各類佳釀,對酒有些研究,這酒入口清冽甘醇,回味綿長,帶著淡淡的、類似花果的天然香氣,後勁卻頗為圓潤有力,與市麵上常見的酒品很是不同。
村長陳老聞言,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壺示意:“這是我們雲溪村自家釀的‘雲溪醉’,用的是後山泉水,加上村裡特產的幾種野果和糧食,老方子,土法釀的,得窖藏上好幾年才算成。不上頭,但後勁兒足,客人喜歡就好!”
“自家釀的?難怪風味這麼獨特。”
裴曉雲讚歎道,又仔細品了品,“這香氣……裡麵是不是加了山梨和一種特彆的野莓?還有糧食的底子,很紮實。”
“行家啊!”陳老有些意外,更高興了,“正是!山梨、刺莓,還有咱們這兒產的一種小紅米,客人懂酒!”
這一問一答,打開了關於“雲溪醉”的話匣子。
其他懂些酒或好奇的嘉賓也湊過來聽,陳老興致勃勃地講起了這酒的來曆、釀造的不易,還有村裡關於這酒的一些趣聞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