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手,轉身麵對陸星河,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神秘與獻寶般的興奮,攤開雙手,聲音裡是抑製不住的雀躍:“歡迎寶寶來到——茶花世界!”
陸星河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他們正站在一片開闊的坡地邊緣。
坡地上,是大片大片栽種的茶花樹,此刻並非茶花盛放的季節,但奇異的是,幾乎每一棵茶樹的枝頭,都掛滿了無數盞小巧玲瓏的、散發著柔和暖黃色光芒的LED小燈。
那些小燈被精心地纏繞在枝條上,星星點點,連綿成片,如同將整片星河都揉碎了,灑落在這片靜謐的茶園裡。
暖黃的光暈映照著深綠的茶葉,空氣裡彌漫著夜露與植物清冽的氣息,美得不似人間,更像一個靜謐而璀璨的夢境。
“這是……”陸星河瞪大了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下午他們采茶的茶園在另一邊,這裡顯然是另一片更為偏僻、也未被節目組涉足的茶園。
“我下午‘踩點’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祁一舟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的炫耀,“問了村民,說這片是老茶園,產量不高了,但景色好,村裡有時會布置一下,搞點小情調。我一看,這不正適合晚上帶我家寶貝來看嘛,就……稍微‘加工’了一下,多纏了幾串燈。”
他指了指那些明顯比彆處更密集、造型也更彆致,有些甚至扭成了小星星或花朵形狀的燈串。
陸星河走近幾步,暖光映在他稚嫩卻已顯俊秀的臉上,眼睛裡倒映著萬千星點。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一片被燈光勾勒出金色邊緣的茶葉,冰涼柔韌的觸感。
“喜歡嗎?”祁一舟在他身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期待。
陸星河點了點頭,誠實地:“喜歡。很漂亮。”
他頓了頓,看向祁一舟,“你弄了多久?”
這麼多燈,一個人布置,絕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祁一舟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也沒多久,下午你們炒茶的時候我就溜過來弄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說得輕鬆,但陸星河能想象到他在烈日下或暮色中,一個人在這片茶園裡爬上爬下、小心布置的樣子。
心裡那點因為被嚇到而殘留的不滿,此刻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這個祁一舟,總是用他那些看似不著調、甚至有些煩人的方式,笨拙又固執地對他好。
“謝謝。”陸星河輕聲說。
祁一舟眼睛一亮,簡直比看到滿園燈海還要高興。
“不用謝!寶貝你喜歡就好!”他立刻掏出他那從不離身的專業相機,“來,站這兒,我給你拍幾張!保證是今晚全村……不,全世界最靚的崽!”
陸星河這次沒有拒絕,順從地站到祁一舟指定的位置,背後是流光溢彩的茶花燈海。
祁一舟半跪在地上,找著角度,嘴裡不住地念叨:“對對對,就這樣,眼神看那邊……寶貝真棒!”
拍到一半,祁一舟突然失去了興致,站起身,走上前抱住陸星河,語氣有些低沉:“好久沒和寶寶貼貼了,好想你。”
陸星河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情緒搞得疑惑,回抱住他,摸摸他的背,安慰道:“放心,還有幾天第二期就結束了。”
祁一舟低頭蹭了蹭他的脖頸,使勁嗅了嗅寶貝身上熟悉的滿天星信息素,聲音悶悶地,“寶寶,我可不可以親親你?”
溫熱的軀體緊緊貼著他,像隻被主人訓斥後拚命撒嬌求饒的大型犬,蹭得陸星河衣衫都有些亂了。
陸星河被他弄得又氣又想笑,繃著臉堅持:“不行。”
祁一舟更委屈了,早知道他就不嚇老婆了,嗚嗚嗚……
“啊,一下都不行嗎?”
“不行。”
“嗚嗚嗚……”
小狼狗在懷裡使勁蹭啊蹭。
但他突然靈光一閃,想出一個好點子。
他鬆開了老婆,從一旁摘了幾朵純白無瑕的白茶花,對著老婆說:“寶寶,你閉上眼睛。”
“嗯?”陸星河皺眉。
“你快閉上好不好?”祁一舟懇求道。
陸星河無奈又寵溺地閉上了眼睛。
祁一舟屏住呼吸,心跳得飛快。
他迅速從那幾朵白茶花上摘下幾片最柔嫩的花瓣,動作輕巧地、將它們貼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花瓣帶著清雅的微香和一絲涼意。
然後,他微微俯身,小心地、珍重地,將自己覆著花瓣的唇,輕輕印在了陸星河的嘴唇。
貼著東西親,怎麼算親呢?
祁一舟:嘿嘿,我可真是個大聰明。
陸星河身體微微一顫,眼睛倏地睜開。
他感受到嘴唇上那異樣的、帶著花香的柔軟觸感,瞬間明白了祁一舟的“詭計”。
但看著對方那副得意洋洋、眼睛亮得堪比身後燈海的模樣,陸星河心裡那點被“算計”的羞惱,終究是敗給了湧上來的、混合著無奈與縱容的笑意。
這個祁一舟,總能想出些稀奇古怪、讓人哭笑不得的點子,偏偏又執著得讓人沒辦法真的生氣。
算了,就這樣吧。
月光清輝,照亮歸途。
兩個朦朧的身影,熱吻在星辰花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