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持續了好幾秒,陸聞璟才像是找回了理智,稍稍鬆開了力道,但手臂依舊環著於閔禮,沒有完全放開。
他稍微退開一點距離,雙手轉而緊緊握住於閔禮的肩膀,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臉上急切地逡巡,檢查他的瞳孔、氣色,仿佛在確認眼前的人是否完整,是否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於閔禮。
“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陸聞璟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依舊沙啞,但語速很快,“你昏迷了整整五天,醫生查不出原因,所有指標都正常,可你就是不醒……我還以為……”
他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緊抿的嘴唇和再次用力握緊的手,泄露了未儘之言裡深重的恐懼。
五天?於閔禮心中一動。
可是在係統那邊感覺隻是很短的時間,看來兩個維度的時間流速差異確實巨大,而且似乎不完全穩定。
“我……沒事。”於閔禮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理清思緒。
目光落在陸聞璟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乾裂的嘴唇和憔悴的麵容上,心頭莫名地軟了一下,泛起一絲清晰的心疼。
這個人,是為了他,才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的。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了,”他忍不住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嗔怪,更多的是不掩飾的關切,“我這不是沒事了嘛,彆擔心哈。”
他努力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想讓對方寬心。
陸聞璟聽到他帶著關切的話語,渾身那緊繃到極致的弦似乎終於“錚”地一聲,鬆弛了下來。
不是完全放鬆,而是從一種瀕臨斷裂的臨界狀態,退回到一種深重的、帶著後怕的疲憊裡。
他沒有立刻回應於閔禮的話,隻是依舊深深地望著他,那目光複雜得化不開,有失而複得的慶幸,有心有餘悸的恐懼,有濃得化不開的擔憂,或許還有一絲於閔禮此刻無法完全解讀的、近乎痛楚的東西。
良久,他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嘶啞,卻也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耗儘心力後的沙啞:“你沒事……就好。”
“陸總,你怎麼情緒又亢奮了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驚訝的男聲,音調偏高,打破了房間裡沉凝的氣氛。
緊接著,房門被不太客氣地推開,一個身穿潔白挺括白大褂、眼戴精致金絲框眼鏡的年輕男子腳步輕快地闖了進來。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五六歲,麵容俊秀,皮膚是那種不見天日的冷白,眼鏡後的眼睛微微上挑,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探究神色。
他原本似乎是衝著陸聞璟去的,嘴裡還念叨著:“我說老陸,監控顯示你心率血壓又飆上去了,不是讓你保持平……咦?”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掃到了床上已經坐起身的於閔禮,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調侃瞬間化為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狂喜?
他瞪大了那雙桃花眼,金絲眼鏡都滑落到了鼻梁上。
“夫……夫人?!你醒啦!”宇卓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拔高了好幾度,甚至帶上了點破音。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幾乎要撲上來,但在最後一刻又刹住了車,隻是半彎著腰,湊得極近,那雙眼睛像掃描儀一樣在於閔禮臉上來回掃視,嘴裡飛快地嘟囔著:
“瞳孔對光反應正常,麵色雖然蒼白但還算有生氣,意識清醒能認人……奇跡啊!真是醫學奇跡!
老陸,你看到沒?夫人真的醒了!我就說我的治療方案沒問題!雖然查不出原因,但維持生命體征穩定絕對……”
“宇卓。”陸聞璟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和疲憊,打斷了宇卓連珠炮似的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