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過來。
他沒有再試圖“作亂”,被按住的手也老老實實地不動了,隻是反手將於閔禮的手握得更緊。
另一條手臂則依舊環在於閔禮背後,將他穩穩地圈在自己的氣息範圍裡。
“好,聽你的。”陸聞璟的聲音帶著饜足般的溫和,腦袋往前湊了湊,額頭輕輕抵在於閔禮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不鬨了,睡吧。”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似乎真的就這樣準備老老實實睡了。
於閔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乖巧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準備好應對更多“糾纏”的緊繃神經也鬆弛下來。
額頭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呼吸聲,像是最有效的安眠曲。
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湧上。
他最終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沒有再推開那個緊密的擁抱。
隻是在這片屬於陸聞璟的、令人安心又帶著隱秘掌控感的氣息包圍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
於閔禮的身體底子本就不錯,加上陸聞璟安排的精心照料和家庭醫療團隊的密切監測,他恢複得很快。
第二天醒來時,除了還有些許虛弱感,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他拒絕了陸聞璟讓他繼續臥床休養的建議,堅持要下床活動。
吃過一頓豐盛營養的午餐後,他甚至做出了一個讓陸聞璟有些意外的決定。
“下午我想去公司看看。”於閔禮一邊小口喝著陸聞璟遞過來的參茶,一邊語氣平淡地宣布。
陸聞璟正在給他削蘋果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不讚同和擔憂:“你剛醒,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公司那邊不急,有什麼事我可以處理,或者讓星河解決。”
“就是去看看。”於閔禮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躺了幾天,骨頭都酥了,出去透透氣,換個環境,對身體恢複也有好處,再說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略帶自嘲和調侃的笑意,看向陸聞璟:
“畢竟我這個老板當的,萬事不管,甩手掌櫃做得比誰都徹底,員工工資還是我老公發呢,這麼久不去露個麵,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了哈。”
陸聞璟很吃於閔禮這套糖衣炮彈,他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小碟子裡推到於閔禮麵前。
“公司本來就是你的。”陸聞璟的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隻是在你……不方便的時候,代為打理,你想去,當然可以。”
他放下水果刀,拿起一旁的濕巾擦了擦手,動作從容不迫:“不過,今天下午我正好也要去公司處理幾個積壓的文件,一起?”
於閔禮對此早有預料,他點了點頭,沒有反對:“好啊,那就麻煩陸總當一回司機兼保鏢了。”
下午,兩人一同乘車前往公司。
車子穩穩駛入長亭國際地下車庫,
陸聞璟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邊,親自為於閔禮打開了車門,並伸出了手。
動作自然流暢,帶著無可挑剔的紳士風度,卻也隱隱透出一種宣告般的保護與占有。
於閔禮搭著他的手下了車,沒有拒絕這個小小的舉動。陸聞璟等他站穩後隨即就牽住他的手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門無聲滑開,裡麵空間寬敞明亮,陸聞璟牽著他走進去,按下了於閔禮公司所在的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密閉的空間裡隻有兩人交握的手和細微的機械運行聲,陸聞璟的拇指,在於閔禮的手背上,極其緩慢而輕柔地摩挲著,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於閔禮的耳根微微發熱,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心裡卻暗自腹誹:這人……是故意的吧?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達。
門緩緩打開,外麵是於閔禮公司所在的明亮辦公樓層的前廳。
於閔禮幾乎是立刻、不著痕跡地、卻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道,將自己的手從陸聞璟掌心抽了出來。
他側過身,對著陸聞璟,臉上揚起一個極其標準、溫和又帶著點職業微笑,甚至還俏皮地揮了揮手,做了個“拜拜”的口型,隨後走出電梯。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在電梯裡被緊緊牽著的人不是他。
站在陸聞璟身後半步、努力把自己縮成背景板的助理林興,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在瘋狂刷屏:
救命!這撲麵而來的、無聲勝有聲的黏糊勁兒,簡直無敵了!
這兩人明明都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怎麼還能跟剛陷入熱戀期、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大學生似的?
這一路上的狗糧真是吃得他猝不及防又飽腹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