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助理再次敲門進來,這次表情更加複雜。
“霍總,聯係上夫人了。”助理彙報道,“是通過外交部內部通訊係統轉接的。夫人正在……呃,在日內瓦,參加一個緊急閉門會議。”
霍硯禮抬起眼:“她怎麼說?”
“夫人聽說是霍氏集團的委托後,沉默了幾秒鐘。”助理努力回憶著通話細節,“然後她說,感謝霍氏的信任,但她目前在聯合國歐洲總部參與中東停火協議的最後一輪磋商,未來一周都無法離開日內瓦。”
助理頓了頓,補充道:“夫人還說,她可以推薦翻譯司其他幾位優秀的阿拉伯語翻譯,都是她的同事,專業能力值得信賴。如果需要,她可以幫忙協調。”
霍硯禮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她在日內瓦。在參與停火協議磋商。無法離開。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還說了什麼?”他問。
“沒說什麼了。隻是客氣地表示歉意,說如果有其他能幫忙的,可以再聯係。”助理猶豫了一下,“霍總,我們要不要接受夫人的推薦,聯係其他翻譯?”
霍硯禮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他站起身,“我親自跟謝赫解釋,看能否改用英語繼續談判。或者……推遲幾天,等我們找到更合適的翻譯。”
助理有些意外。推遲談判?這不像霍硯禮的風格。他一向雷厲風行,遇到問題都是立刻解決,從不拖延。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助理雖然不解,但執行力一流。
辦公室裡又隻剩霍硯禮一個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雨終於開始下了。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將窗外的城市燈火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兩年了,她依然在日內瓦。
在為和平而忙碌。
而他在這裡,為數十億美元的投資而談判。
兩個世界。平行,偶有交集的可能,卻又總是錯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季昀發來的微信:“聽說你那邊談判卡殼了?需要幫忙嗎?我認識個不錯的阿拉伯語翻譯。”
霍硯禮回複:“不用,解決了。”
“這麼快?找的誰?”
霍硯禮看著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幾秒,然後打字:“外交部推薦的,但人不在國內。”
季昀很快回複:“外交部?該不會是你家那位吧?”
霍硯禮沒再回複。他鎖屏,將手機放回口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個城市籠罩在雨幕中,遠處的建築隻剩下朦朧的輪廓。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兩年來的第一次——他們之間,差點產生了真正的工作交集。
如果不是她在日內瓦,如果不是她在參與停火協議磋商,或許,她就會走進這間會議室,坐在他身邊,為他和他的談判對手搭建語言的橋梁。
他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見麵?她會怎麼稱呼他?霍先生?還是……硯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