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忙些什麼呀?翻譯文件?”季昀問得隨意,但霍硯禮聽出了裡麵的試探——和家宴上霍思琪的問題如出一轍。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最近在整理之前外派的材料,準備寫幾篇研究報告。另外下周有個中歐經貿論壇,需要提前準備。”
她說得具體,但也僅限於工作。
“那確實挺忙的。”周慕白接話,推了推眼鏡,“宋小姐之前在日內瓦參與中東停火協議談判,我聽說了。很了不起。”
這話說得真誠,帶著欣賞。
宋知意看向他,微微頷首:“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
她沒有否認自己的參與,但把功勞歸於團隊,既不居功,也不過度謙虛。
季昀又問了幾個關於外交部工作的問題,宋知意都一一回答,簡潔明了,既不深入也不敷衍。她能感覺到,這幾個男人在觀察她,評估她,像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物品。
但她不在意。
對她來說,這場聚會不過是履行“霍太太”義務的一部分。她答應來,是因為霍硯禮開口了,是因為爺爺希望她來。至於這些人怎麼看她,不重要。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服務生,而是幾個年輕女人——季昀的女伴,還有周慕白和沈聿叫來的朋友,都是這個圈子裡的名媛。
她們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最新款的連衣裙,拎著愛馬仕或香奈兒的包包,妝容精致,香水味高級。一進來,整個包廂的氣氛都變了。
“季昀,你們怎麼躲在這兒啊?”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嬌嗔道,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宋知意身上。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輕蔑。
宋知意今天這身打扮,在這個場合裡,確實像個誤入的灰姑娘。
“介紹一下,”季昀站起身,笑容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這位是硯禮的太太,宋知意。知意,這是蘇念,我朋友。這是周慕白的表妹蘇婉,這是沈聿的合作夥伴李小姐。”
幾個女人對宋知意點點頭,笑容禮貌但疏離。她們在宋知意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開始聊天——聊最新的時裝周,聊新開的米其林餐廳,聊誰家又買了私人飛機。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見。
宋知意安靜地坐著,喝著檸檬水,偶爾看看手機上的時間。
霍硯禮注意到,那幾個女人在聊天時,目光時不時瞟向宋知意,然後互相交換眼神,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圈子裡,衣著、包包、首飾,是身份的象征,是融入的通行證。宋知意今天這身打扮,在她們眼裡,大概就是“上不了台麵”的代名詞。
季昀顯然也看出來了,但他沒說話,隻是笑著喝酒,偶爾插幾句話,眼神裡的玩味更濃了。
周慕白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沈聿則完全置身事外,自顧自地喝著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知意依然平靜。
她甚至拿出手機,回複了一條工作消息,然後對霍硯禮說:“我十點前得走,明天一早有會。”
聲音不大,但在那幾個女人刻意壓低的聊天聲中,格外清晰。
穿紅裙的蘇念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刺耳。
然後她用法語對旁邊的蘇婉說了一句:“真沒想到,霍太太居然這麼……樸素。”
她以為沒人聽得懂。
但宋知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喝她的檸檬水。
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霍硯禮握著酒杯的手,卻緊了緊。
他看著宋知意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