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中歐經貿論壇如期舉行。
會場設在國家會議中心,能容納上千人的主會場座無虛席。中歐雙方的政府官員、企業家、學者濟濟一堂,討論著貿易、投資、科技合作等重大議題。
同聲傳譯間設在會場二樓,透過玻璃窗能看到整個會場的全景。宋知意坐在法語同傳間裡,戴著耳機,麵前是速記本和專業詞典。
她的輪次在下午。上午是張莉負責。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張莉不愧是資深翻譯,法語流利,術語準確,節奏把控得很好。宋知意在旁邊聽著,偶爾在速記本上做些記錄。
中午休息時,張莉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對宋知意說:“下午的議題更專業,涉及人工智能和數字經濟的監管。這部分你熟悉嗎?”
她的語氣很平常,但宋知意聽出了一絲試探。
“在日內瓦參加過幾次相關會議。”宋知意回答,“有一些基礎。”
張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眼神裡那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意味,很明顯。
下午會議準時開始。
第一個發言的是歐盟委員會的數字經濟專員,一個法國人,語速很快,帶著濃重的馬賽口音。他講的是歐盟最新的人工智能監管框架,涉及大量法律術語和技術概念。
張莉戴上耳機,準備開始翻譯。但聽了不到兩分鐘,她的臉色就變了。
這個專員的發言比她預想的要專業得多,而且引用了很多歐盟內部的文件和案例,很多術語她根本沒準備到。
她硬著頭皮翻譯,但明顯能聽出磕絆和猶豫。有幾個關鍵術語她甚至直接用了英文,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中文對應。
會場裡,一些懂法語的中方代表開始皺眉。
同傳間裡,宋知意看著張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又看了看自己速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那是她這一周準備的成果,包括所有可能出現的專業術語和對應譯法。
張莉的輪次本該是半小時,但二十分鐘後,她就示意切換。
輪到宋知意了。
她戴上耳機,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聲音清澈,平穩,語速適中。
更關鍵的是——專業。
每一個術語都翻譯得準確,每一個法律概念都解釋得清楚,甚至那個專員引用的一些歐盟內部文件的編號和內容,她都準確地翻譯出來了。
就好像……她提前看過那些文件一樣。
事實上,她確實看過。這一周,她不僅看了中方資料,還通過之前在日內瓦的人脈,拿到了歐盟相關文件的最新版本,連夜研讀。
會場裡,那些原本皺眉的中方代表,表情漸漸放鬆了。甚至有人開始點頭。
歐盟那邊,幾個懂中文的代表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個翻譯的水平,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半小時的輪次很快過去。宋知意翻譯得行雲流水,幾乎沒有停頓。
切換時,張莉看她的眼神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輕視和試探,而是震驚,還有一絲……羞愧。
下午的會議繼續進行。宋知意又輪了兩次,每一次都完美無缺。
甚至在一個中方代表引用了一句古詩時,她不僅準確翻譯了意思,還用法語解釋了其中的文化內涵,引得那位法國專員連連點頭。
散會時,副司長特意來到同傳間,拍了拍宋知意的肩膀:“乾得漂亮!給咱們司長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