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時分,霍家人陸續出現在餐廳。
霍思琪坐在輪椅上被二伯母林宛如推著進來,腳上的固定支具很是顯眼。看到宋知意,她眼睛一亮:“大嫂!”
宋知意對她點點頭,在霍母許文君身邊的空位坐下。
“休息得怎麼樣?”霍母打量了她一眼。
“還好,謝謝媽關心。”
林宛如安置好女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宋知意身邊:“知意,……謝謝你。要不是你和小叔,思琪……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語氣有些生硬,顯然還不太習慣對宋知意表達感激,但眼神裡的真誠是真實的。
“應該的。”宋知意簡單回應。
霍硯禮這時走進餐廳,目光在宋知意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在她斜對麵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她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仍有淡淡的疲憊。
“硯禮哥,”霍思琪活潑地說,“我們今天去哪玩啊?我都不能動,好無聊。”
“你好好休息就是最好的‘玩’。”霍硯禮看向宋知意,狀似隨意地問,“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宋知意正要回答,林薇的聲音插了進來:“大家都在呀!”
她今天穿了件薄荷綠的連衣裙,襯得膚色白皙,妝容精致得恰到好處。她徑自走到霍硯禮身邊的位置。
“思琪,感覺好點了嗎?”林薇關切地問,目光卻不時飄向霍硯禮。
“好多了,謝謝林薇姐。”
“那就好。”林薇轉向宋知意,笑容甜美,“知意,你手臂的傷怎麼樣了?我認識三亞一位很好的醫生,專治外傷不留疤,要不要介紹給你?”
“不用了,謝謝。”宋知意婉拒。
“彆客氣嘛。”林薇繼續說,“女孩子身上留疤總是不好的。我那位朋友醫術真的很好,很多人專門從外地飛來找他看……”
“林小姐,”霍硯禮打斷她,語氣平靜但帶著疏離,“知意的傷我們會處理,不勞費心。”
林薇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我也是關心知意嘛。畢竟她救了思琪,我們都該感謝她。”
霍母這時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宋知意:“知意,你臉色不太好。今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彆往外跑了。”
“好。”宋知意順從地應下。
早餐後,霍硯禮在走廊裡追上準備回房間的宋知意。
“去醫院。”霍硯禮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已經預約了創傷科的專家。”
宋知意放下文件,有些無奈:“真的不用這麼大動乾戈……”
“必須去。”霍硯禮走進房間,關上門,“傷口裂開如果不徹底處理,很容易感染。而且……”他頓了頓,“我想知道你背上的傷到底有多嚴重。”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宋知意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點頭:“好,等我五分鐘。”
她快速整理好文件,拿起那個隨身的小包,跟著霍硯禮出了門。
酒店大堂裡,林薇正坐在休息區喝咖啡。看到兩人一起出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硯禮,知意,這是要去哪兒?”
霍硯禮的腳步沒停:“醫院。”
“醫院?”林薇快步跟上來,語氣關切,“怎麼了?昨天受傷了嗎?我就說那種地方太危險了,你們不該去的……”
她說話時目光在宋知意身上掃視,最後定格在她手臂的紗布上:“知意,你手臂的傷嚴重了?”
“皮外傷。”宋知意簡單回答。
“那就好。”林薇鬆了口氣的樣子,“不過還是去醫院看看放心些。我陪你們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不用。”霍硯禮直接拒絕,“我們自己可以。”
他的語氣冷淡,林薇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那……你們小心。需要幫忙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霍硯禮沒再回應,帶著宋知意徑直走向停車場。
車上,宋知意看向窗外,突然開口:“林小姐很關心你。”
霍硯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她關心的不是我,是霍太太這個位置。”
這話說得很直接。宋知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
醫院是三亞最好的私立醫院,霍家是這裡的VIP客戶。霍硯禮直接帶著宋知意去了創傷科,一位姓陳的主任醫師已經在等他們。
“霍先生,宋小姐。”陳主任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請坐。”
簡單的問診後,陳主任說:“我需要檢查一下傷口。”
宋知意點點頭,跟著護士進了檢查室。霍硯禮想跟進去,被她輕輕攔住:“你在外麵等就好。”
她的眼神平靜,但霍硯禮看到了其中一閃而過的抗拒——她不想讓他看到處理傷口的過程。
霍硯禮最終停在門口:“我就在外麵。”
檢查室的門關上。霍硯禮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白色的門,突然感到一陣焦躁。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道傷疤,想起宋知意平靜地說“都過去了”的神情。
“硯禮?”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霍硯禮轉身,看到霍崢正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小叔?你怎麼在這裡?”
“來看個戰友,他在這家醫院康複。”霍崢走到他身邊,看了眼檢查室的門,“知意在裡麵?”
“嗯,傷口裂開了,來檢查。”
霍崢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是背上的傷?”
霍硯禮的喉嚨發緊:“小叔,那傷……”
“很重。”霍崢簡單地說,“彈片傷,離脊柱很近。能活下來是奇跡,能恢複到現在這樣更是奇跡中的奇跡。”
檢查室的門突然打開了。護士走出來:“霍先生,您可以進來了。陳主任說需要家屬了解一些情況。”
霍硯禮快步走進去。宋知意坐在檢查床上,上衣褪到腰間,背對著門口。陳主任正在為她做檢查,看到霍硯禮進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