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禮沒有意外,隻是溫和地看著她:“爺爺說,現在可以給你了。”
宋知意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理智:“我們的婚姻,有五年之約。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在這段婚姻期間,我是霍家的媳婦,這是我應該做的。但這不代表……”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措辭,“不代表我們需要改變約定的本質。五年期滿,我們各自回到原來的軌道。這麼貴重且有特殊意義的東西,不應該給我。”
她的話邏輯清晰,態度明確,將界限劃得分明。
霍硯禮安靜聽完,沒有試圖說服,隻是輕輕合上木盒:“好。那就先收著,等到你願意收的時候,再給你。”
宋知意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反應,眼神中閃過一絲微訝,隨即歸於平靜。“謝謝你的理解。”她說。
“不是理解,”霍硯禮看著她,目光坦誠而平和,“是尊重。我尊重你的選擇,你的節奏,你為自己劃定的界限。”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還是想說,無論五年之約如何,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認定的妻子。我會用我的方式對你好,支持你,站在你身邊。這不是出於契約義務,而是我自己想這麼做。你可以不接受,但請允許我這麼做。”
他的話沒有壓迫感,更像是一種平靜的宣告。
宋知意沉默著。窗外的夜色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也映出霍硯禮認真而溫和的臉。許久,她才輕聲開口:“霍硯禮,我不需要轟轟烈烈的愛情。我需要的是……”
“一個能和你並肩而行的人。”霍硯禮接過她的話,語氣篤定,“一個能理解你的理想,尊重你的選擇,在你奔赴山河時,不會拖你後腿,反而能助你一臂之力的人。”
宋知意怔住了。這正是她內心深處,對伴侶最核心的期待,從未對人言說,卻被他如此精準地道出。
“你……”她一時語塞。
“我不敢說我現在已經完全做到,”霍硯禮的聲音很穩,“但我會努力成為那樣的人。在你覺得可以並肩的時候,我就在這裡。在你需要獨自前行的時候,我也會在這裡,等你回頭能看到的方向。”
這番話,沒有浪漫的誓言,卻比任何誓言都更貼合宋知意的世界。
她看著霍硯禮,第一次在這個男人眼中看到了某種與她內心頻率共振的東西——那是一種對等的理解,一種深層次的尊重,一種願意調整自身步調去契合對方的耐心。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種需要她做出犧牲或改變的感情模式。這更像是一種邀請:請繼續做你自己,而我會找到與你同行的方式。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內心那堵堅固而理性的高牆,似乎被鑿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孔洞,一絲陌生的暖意悄無聲息地滲了進來。
“我……習慣了獨行。”她最終說道,聲音很輕。
“我知道。”霍硯禮說,“所以我們可以慢慢來。先從……偶爾並肩走一段開始?”
宋知意抬起眼,看向窗外璀璨的燈火,又看向身邊這個目光溫和而堅定的男人。許久,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好。”她說,依舊是一個簡短的音節。
但霍硯禮聽出了不同——這一次的“好”,不再僅僅是履行契約義務的應允,而是帶著一絲嘗試意味的應許。
窗外的北京城燈火璀璨,夜晚的風帶著寒意,室內卻溫暖靜謐。
霍硯禮沒有試圖靠近,沒有做出任何越界的舉動。他隻是陪她站著,一同望向窗外的夜色,如同兩個在漫長旅途中偶然相遇、決定試探著結伴走一程的旅人。
前路或許依舊漫長且充滿未知,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彼此都感到舒適的距離和節奏。
不著急。
他們還有時間,去慢慢摸索一種既能保有自我、又能溫暖彼此的方式。
就像兩棵獨立的樹,不必纏繞共生,隻需根係在土壤深處悄然相接,枝葉在風中偶爾相觸,便已足夠共享陽光雨露,共擔風霜雨雪。
這,或許才是最適合他們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