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信息一條條地跳出來,單間,合租,一室一廳……
然而,當他看到那些動輒上千的月租時,心裡剛剛燃起的一點火苗,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想到自己的微信餘額,裡麵剩下可憐的數字,那是他下半個月的生活費。
搬走?拿什麼搬?
絕望和煩躁再次湧上心頭。
人挪活,樹挪死。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裡反複盤旋。
既然身體無法從這個“穢”地挪走,那麼……把這裡的“穢”挪走,是不是也算一種“挪”?
讓這個肮臟、頹廢、充滿死氣的環境,活過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製。
王曉亮猛地站起身。
“乾活!”
李軍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王曉亮沒有解釋,直接拿起掃帚,開始清掃地上的垃圾。酒瓶,煙頭,零食袋……他掃得又快又用力,仿佛要把心裡的所有煩悶和怨氣,都隨著這些垃圾一起掃出去。
李軍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愣了一會,也默默地拿起另一把拖把,加入了進來。
兩人誰也不說話,隻有打掃的聲音。
他們把所有垃圾都裝進袋子,又把床底積攢了多年的灰塵、雜物,全都掏了出來。牆角的蜘蛛網被捅掉,蒙塵的桌麵被擦得能映出人影。
最後,輪到了窗戶。
就是老三跳下去的那扇窗戶。
王曉亮踩上窗台,手裡拿著濕抹布,一點一點擦拭著玻璃。
當他向下看去時,那個水泥地上顏色稍淺的印記,清晰地映入他的視線。
就是這裡。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從這裡跳下去,是什麼感覺?
失重,風聲,然後……砰!
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腿肚子突然開始抽筋,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曉亮!”
一隻胳膊猛地從後麵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死死地拉了回來。
是李軍。
他的臉上滿是驚恐。
“兄弟,你他媽不會也想不開了嗎?”
王曉亮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經過一下午的奮戰,整個宿舍煥然一新。
王曉亮甚至跑去超市,買了一瓶檸檬味的空氣清新劑,裡裡外外噴了個遍。
刺鼻的煙味和汗酸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香氣。地麵一塵不染,桌椅床鋪整整齊齊,窗戶明亮得晃眼。
站在這片被自己親手改造過的空間裡,王曉亮感覺胸口的鬱結之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脫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拿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走到了宿舍對麵的水房。
這裡是水房,也是浴室。一排光禿禿的水龍頭,地麵永遠是濕漉漉的。
他擰開一個水龍頭,冰涼的水當頭澆下,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一邊搓著身上的汙垢,腳下踩著那件散發著異味的衣服。
就在這時,他抬起頭,看到了水房那個空洞洞的門框。
沒有門。
這個水房,正對著他們的寢室門。
水房裡終年不斷的流水聲,彌漫不散的濕氣,正源源不斷地湧向他們的寢室。
《命書》上的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臥不近穢,居不近濕。”
睡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會沾染穢氣,損耗陽氣。
這個沒有門的水房,不就是寢室潮濕和陰氣的最大來源嗎?
不行。
必須給這個水房,裝上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