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書頁。
命書的第三頁。
【易命第二術:應時而興,應時而食,應時而作,應時而息。四時有序,心神乃一。】
王曉亮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句話的意思,無非是讓他該起床的時候起床,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工作的時候工作,該睡覺的時候睡覺,不要打亂生活的節奏。
就這?
就這,就能改命?
他原本因為第一術而變得無比相信這本書的心,又開始劇烈地動搖了。
這聽起來,更像是老掉牙的養生之道,而不是什麼逆天改命的神術。
難道這書,終究是個騙局?
為了堅定信心,他迫不及待的又翻了一頁。
【易命第三術:言訥而實,語善而真。不泄惡語,不傳妄言,不涉謗譏。君子之運,發於唇齒。】
當看到這行字時,王曉亮渾身一震。
這句話,好像比上一句要深刻得多。
意思是,說話要誠實,要說善意真實的話。不口出惡言去傷害彆人,不傳播虛假的言論,更不要參與毀謗和譏諷。一個人的好運,是從他怎麼說話開始的。
“君子之運,發於唇齒……”
王曉亮喃喃自語,心裡翻江倒海。
這……這也太神奇了吧!
今天在鴻賓樓,輔導員馮遠威逼利誘,不就是不讓自己說實話嗎?
而自己,剛剛是不是也說了中傷梁燕妮的話?用自以為是的正義,去“謗譏”一個同樣痛苦的女孩?
這本書,仿佛有一雙眼睛,洞悉了他今天所經曆的一切。
這神奇的感覺,讓他對這本古舊的命書,瞬間肅然起敬。
他想繼續翻下去,看看後麵還有什麼驚人的秘術。
但想起了首頁的忠告,他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把書小心的放進枕頭下麵。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李軍的人還沒到,他帶著酒氣和怒氣的聲音先到了。
“彆裝了!我知道你沒睡!”
王曉亮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李軍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曉亮,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所有事!馮老師的臉都綠了!”
王曉亮依舊沒有回應。
李軍見他不說話,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重重地歎了口氣,然後恨恨地罵道:“不過話說回來,梁燕妮那個婊子也真他媽無情!老三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她!要不是馮遠站在旁邊,老子扇不死她。”
聽到這句話,王曉亮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老大,彆這樣說她。”
李軍驚訝地看著他,仿佛不認識他一樣。“我不這樣說她?曉亮,你是不是糊塗了?她把老三害死了,你還幫她說話?”
“我沒有幫她說話。”王曉亮搖了搖頭,腦子裡回想著梁燕妮流淚的樣子,和命書上的第三術,“我覺得,她說的沒錯。男女戀愛,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老三受不了打擊,是他自己過於脆弱了。”
“我們……我們一直站在兄弟的角度,所以很自然地把她當成了仇人。這不應該。”
李軍的嘴巴張成了“O”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曉亮。
“你……你這幾天出奇的不對勁啊,曉亮。”李軍湊了過來,仔細打量著他,“你是不是也受了刺激?腦子壞掉了?”
“我可以理解你,真的。”李軍的聲調軟了下來,“我昨晚還夢到老三和老四了,他們倆在寢室裡打遊戲,跟以前一模一樣……醒來的時候我枕頭都濕了。”
他拍了拍王曉亮的肩膀,“來,彆想了,玩幾局遊戲,你我都需要放鬆。”
王曉亮搖了搖頭。
“洗洗睡吧,老大。”
他想起了易命第二術:應時而息。
該睡覺的時候,就應該睡覺。
李軍看著他,眼神複雜,有不解,有擔憂,還有一絲失望。他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打開電腦按下了開機鍵。
寢室裡有了槍聲和謾罵,還有對麵水房嘩嘩的水流聲。
王曉亮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李軍一局結束,嘴裡罵著這幫菜逼,王曉亮忽然開口了。
“老大,我就不出庭作證了。”
李軍的動作停住了。
王曉亮的聲音很平靜,繼續說道:“學校要開除老三這件事,我是從你嘴裡知道的,我不是直接證人。”
他看著滿臉錯愕的李軍,一字一句地,清晰無比地吐出了三個字。
“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