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這個數字在他的腦海裡盤旋,像一個沉重的枷鎖。
對於一個窮學生來說,五年時間,能改變什麼?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五年後能不能在這個城市裡擁有一個安身之所。
而她,魏子衿,五年後,或許真的已經為人妻,為人母。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撕裂成兩半,一半是剛剛才品嘗到的愛情的甜美,另一半是現實無情的冰冷。
過山車。
他的人生,在今天晚上,經曆了一場最刺激的過山車。
從被女神表白的雲端,到瞬間墜入被現實否定的深淵。
這一切,快得讓人窒息。
他理解魏子衿。
從她講述的那些經曆裡,他能拚湊出一個獨立、堅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女孩形象。
她沒有錯。
她隻是比任何人看得都更清楚。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隻有愛情就夠了。
他甚至有點可憐她。
一個女孩的理智和成熟,是用慘痛的經曆和代價換來的。
王曉亮不禁在想,如果自己現在不是一個窮學生,而是一個事業有成,或者哪怕隻是有一份穩定體麵工作的男人,今晚的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他認為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他有錢,如果他有底氣,魏子衿那句“你確定,你能給我幸福嗎?”他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能!”
而不是無力的爭取時間。
錢。
歸根結底,還是錢。
這個認知,像一把鋒利的刀,再一次狠狠地戳傷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想起了魏子衿最後那幾句話。
“我們雖然要結束了,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摻雜。對於這一點,我們的感情是純粹的。”
“所以,我們已經勝過她們了。”
她口中的“她們”,是陳小英,是王芬,是李蘭香。
是那些把感情當成利益交換籌碼的人。
可笑的是,她們成功了,而他和魏子衿這純粹的感情,卻在開始之前就宣告了死亡。
這純粹,又有什麼用?
這勝利,又有什麼意義?
不過是失敗者自我安慰的借口罷了。
王曉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強烈的不甘和屈辱,從心底深處噴湧而出,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他不想再因為沒錢而失去任何東西。
尤其是他喜歡的人。
改變。
我必須改變這一切!
這個念頭,不再是模糊的期盼,而是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決心。
它像一顆種子,在今晚這片混雜著屈辱、不甘和心痛的土壤裡,破土而出,並且在瞬間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回到寢室。
李軍不在。
今天是周六,那個家夥八成又去網吧包夜,通宵打遊戲去了。
也好。
一個人,更清靜。
迫不及待。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書桌前,取出了那本可以改變了他命運的線裝古書。
命書。
這本書可以改變他的命運。
對於這一點,此刻他深信不疑。
他鄭重地翻開了新的一頁。
幾行遒勁有力的毛筆字映入眼簾。
【易命第六術:今人多趨捷徑,然未察其徑塞途擁,而康莊之衢,闃其無人。若行事覺輕安自得者,此即汝之坦途也。】
王曉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他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這段話的意思。
今天的人們,大多都喜歡走捷徑。
但是他們卻沒有發現,所謂的捷徑,因為走的人太多,已經變得擁擠不堪,甚至堵塞不通了。
反而寬闊平坦的康莊大道,卻空空蕩蕩,沒什麼人走。
如果你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感覺特彆輕鬆,特彆享受,得心應手,那麼這件事,就是屬於你的那條康莊大道。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無比貼近現實,一針見血的論述。
經曆了好幾次命書的指引,王曉亮對此已經不再感到特彆的驚訝,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信服。
他開始認真地思索這句話。
“今人多趨捷徑”。
這句話,讓他立刻就想到了今晚的人和事。
王芬,為了能夠留在這個繁華的大城市,毫不猶豫地踹掉了談了多年的男友,轉而投向了“備胎”的懷抱。
這就是捷徑。
她用自己的青春和感情,去交換一個確定的未來。
李蘭香,選擇了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周強。
多半是因為周強的實力和背景,所以才做出了這個選擇。
這也是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