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短視頻。
開始行動了。
王曉亮認認真真地拍每個鏡頭。
最開始的視頻,儀式感很足。
研墨,鋪開宣紙,用精致的鎮紙壓住兩端。
飽蘸墨汁的毛筆懸於紙上,他氣定神閒,而後筆走龍蛇。
整個過程,他都拍了下來。
結果,流量慘淡。
幾十,幾百的播放量。
粉絲列表裡孤零零的幾個,還是從通訊錄好友裡轉化來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誰是誰。
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開始反思。
視頻太長了,節奏太慢了。現在的人,哪有耐心看你磨磨蹭蹭地準備半天?
他改了。
拍攝過程被他大刀闊斧地砍掉,索性就隻拍攝寫字的過程,並且加速剪輯。
寫的內容也改了。
唐詩宋詞,意境是高,但曲高和寡。
什麼“大鵬展翅”、“老驥伏櫪”,更是爛大街的成功學背景牆專用詞,毫無新意。
他開始追逐熱點。
直接寫網絡上的熱詞,或者乾脆就寫今天熱搜榜前幾名的標題。
視頻的標題,和寫字的內容,保持絕對一致。
“震驚!傷心女子欲跳河……”
“笑不活了,親媽讓孩子叫她姐……”
“奇聞,男子和三個女人同時戀愛,還住在同一個小區……”
這些奇奇怪怪的句子,用蒼勁有力的書法寫出來,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感。
寫一幅字,就是一個視頻。
視頻的數量,快速多了起來。
效果慢慢好了起來。
一個視頻的播放量,很快就突破了五千。
然後是一萬,五萬。
粉絲數量也開始快速增加,從個位數,變成了三位數,並且還在持續上漲。
評論區也熱鬨非凡。
“臥槽,用寫《蘭亭集序》的筆,寫‘笑不活了’,UP主你是懂反差的。”
“這字絕了,沒十年功力下不來吧?竟然在寫網絡爛梗,暴殄天物啊!”
“有點意思,關注了,想看主播下次寫什麼。”
王曉亮看著這些評論,信心大增。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把流量做起來的。
他隻是做了稍微的調整。
也許這就是運氣吧。
連續兩周,周強都沒有來。
電話裡,他總是說忙。
王曉亮的寢室,快要被廢品淹沒了。
飲料瓶、飲料紙箱,還有撿回來的快遞紙箱,堆積如山。
它們不僅占滿了王曉亮的床下和桌角,還開始侵占老三和老四的床鋪。
李軍的抱怨聲一天比一天大。
“曉亮,我說你是不是想賺錢想瘋了?連這點破爛都不放過?”
“你看看這寢室,都快成垃圾中轉站了!”
“一股子味兒,宿管阿姨要是來查寢,我們都得跟著你挨處分!”
好在王曉亮把所有的廢品都碼放得極其整齊。
紙箱子被他拆開、壓平,疊的方方正正。
飲料瓶也都清洗過,碼放的像一個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雖然擁擠,但並不顯得特彆臟亂。
可地方終究是有限的。
眼看著連走路都快沒地方下腳,王曉亮終於扛不住了。
他拍了一組照片,給周強發了過去。
照片裡,他擺出一個誇張的、快要被“廢品山”壓倒的姿勢。
後麵配上文字:“強哥,救命!我要被這些寶貝給淹沒了!”
這次,周強的回複很快。
“等著,下午到。”
下午兩點,周強準時出現在寢室門口。
他還是那副打扮,簡單的T恤,工裝褲,有種說不出的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