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莫名的心悸,讓王曉亮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天已經大亮。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麵的床鋪。
李軍的床上,空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是李軍從未有過的樣子。
王曉亮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趕忙看向窗邊。
窗戶隻開了一條極窄的縫,由於限位器的原因,彆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胖一點的貓也鑽不出去。
他鬆了半口氣,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愈發濃烈。
他轉身抓起桌上的手機,找到李軍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的,冰冷而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王曉亮掛斷電話,不死心地又撥了一遍,結果依舊。
他此時才注意到屏幕頂端有一個未讀的短信圖標。
是李軍發來的。
時間是淩晨五點。
“親愛的兄弟,曉亮,原諒我的不辭而彆。昨晚在派出所,當那個警官說要交兩千塊罰款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謝謝你,沒有絲毫猶豫地幫我。”
“劉新宇有句話說得真對,他說我們大學四年,能真正得到的,或許隻有那麼一兩個值得信賴的兄弟情誼,其他的一切都是虛的。現在我信了。我這一輩子,能交到你這樣的兄弟,值了。”
“我走了。我實在是沒臉再待在學校裡了。畢業證沒了,學位證也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去麵對我的父母。而且,我總覺得我的事情,早晚會被人知道的,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異樣的眼光。那種感覺,比殺了我還難受。”
“再見了,我的好兄弟。我欠你的錢,我會想辦法儘快還給你的。保重。”
王曉亮拿著手機,他看著空蕩蕩的寢室,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
404寢室。
一死一瘋一個逃跑。
這個寢室,簡直像是一個被詛咒的地方。
王曉亮打了個寒顫。
他覺得自己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跡。要不是有那本神秘的命書在手,或許自己的下場,並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他甚至開始進行一種可怕的假設。
他還記得,大一剛開學不久,寢室的四個人第一次周末聚餐。那晚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老四提議去網吧包夜打遊戲,所有人都高聲響應,沒有人猶豫。
如果……如果之前自己和李軍沒有因為一些瑣事產生隔閡,關係一直親密無間。那麼昨晚,如果李軍醉醺醺地摟著他的肩膀,說“曉亮,走,哥帶你去找小妹去”的時候,自己這個沒有女朋友、正值壯年的正常男人,會斷然拒絕嗎?
他沒有那麼高尚。
他也渴望女人的身體。
他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在他腦中形成:搬家!立刻!馬上!
他給周強發了條信息:“強哥,寢室裡還有些廢品,你今天有空過來拉走吧。”
接著撥通了劉新宇的電話。
“喂,新宇,忙嗎?想請你幫個忙。”
“不忙,啥事?”
“我想搬家,東西有點多,一個人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