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您太謙虛了。”
王曉亮發現劉新宇已經非常自然地,把稱呼從“周總”換成了“強哥”。
“不是謙虛,都是自己人,我沒必要藏著掖著。”周強堅持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是運氣好。有時候,運氣來了,它會牽著你的鼻子走,根本由不得你。”
劉新宇見周強說得一臉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便沒有再反駁,但他的神態,顯然還是有些不信。
周強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笑了笑,把手指向身邊的李蘭香。
“你要是不信,就讓運氣最好的蘭香告訴你,運氣這東西,到底有多麼重要。”
李蘭香和周強對視了一眼,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緩緩開口。
“其實,我學習很差。”
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不是不聰明,就是不太用心。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我媽一個人帶著我。從小我就得幫她乾活,幫她在小攤子上做買賣。”
“我媽特彆希望我能讀書,走出那個小地方,所以我就上了高中。但家裡的活不能停,我的時間被分成了兩半,學習成績自然就跟不上。”
“就在我以為自己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的時候,我們學校的體育老師找到了我。”
“他讓我去練排球。”
“我其實從小就幫我媽搬東西,乾體力活,力氣比一般女孩子大很多,但從來沒正經練過體育。”
“教練說,練好了,也許能靠體育特長生的身份上大學。”
“我回家跟我媽商量,我媽二話沒說,就把家裡的小攤子收了,出去打零工。她說,你什麼都彆管,專心練球。”
“後來,我真的就靠著那可憐的文化課成績,加上排球特長,考上了江大。”
她的敘述很平淡,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上了大學之後,雖然球隊每個月都有補貼,但我媽病倒了,沒法再出去打工,更不可能給我生活費和學費了。”
“就在我走投無路,想著要不要休學的時候,我的運氣又來了。”
她說著,看了一眼周強。
“我遇到了強哥。我把宿舍攢的廢品賣給他,想換點錢。最後,他看我實在困難,就讓我幫他乾活,他給我開工資。”
“我那時候萬萬沒想到,收廢品居然那麼賺錢。強哥給我的工資很高,高到不僅足夠我應付學費和生活費,甚至每個月還能給我媽寄回去一點。”
“就這樣,我安安穩穩地讀到了大四。順便養了我媽。臨近畢業,大家都在為工作發愁的時候,有一天,我球隊的一個隊友接了個私活,替一個企業打聯賽,有獎金。但比賽那天她突然不舒服,就讓我替她去,說好了獎金我們一人一半。”
“我其實就是抹不開麵子,帶著幫忙的心去的,去了之後才知道,那場比賽,我是替國家電網隊打的。”
“結果,我們拿了冠軍。”
“然後,我就稀裡糊塗地被領導看中,簽了合同,成了國家電網的正式員工。還沒畢業,我已經領了第一個月的工資。”
李蘭香說完,攤了攤手。
“你們看,我這一路走來,是不是特彆順利?”
“所以強哥總說,我是他見過最幸運的人。”
“我覺得,也是。”
“來,為了我們順利畢業,也為了我們能夠好運不斷,乾杯。”
李蘭香舉起了麵前的酒杯,依舊是白酒,但這次是茅台。
王曉亮聽完了李蘭香的故事,卻沒有羨慕她的幸運。
在他的視角裡,這個說明運氣的故事,都離不開貴人。
她的幸運之中,清清楚楚地站著三個人的身影。
一直鼓勵她放棄生意去練球的母親。
父母者,天授貴人也
在一眾學生中發現她體能,運動天賦的體育老師。
指迷津於惘途者,貴人也
以及在她最困難時,名為“幫忙”,實則給了她一份尊嚴和生計的周強。
困厄中施以援手者,貴人也。
三個貴人,讓她成為幸運的人。
這三個貴人,也逃不過《命書》的下的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