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亢奮交織在一起,魏子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一夜好眠。
魏子衿雷打不動的生物鐘,在這一天徹底失靈了。
沒有清晨六點的鬨鐘,沒有換上運動服出門慢跑,也沒有回來後衝個澡準備開始一周的工作複盤。
這是她的周日的生活習慣,但今天不再習慣。
她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不再是清晨那種柔和的金色,而是帶著白花花的暖意,明晃晃地昭示著時間早已不早。
已經到了中午時分。
她動了動,感覺全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酸軟無力,卻又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自顧自的笑了一下。
身邊是空的,床單的另一側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和身體壓過的痕跡。
王曉亮已經不在身邊。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了光潔的皮膚和上麵星星點點的曖昧痕跡。
腦海裡瞬間閃過昨夜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她還赤著身子。
轟的一下,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直衝上頭頂,臉頰燙得驚人。
她趕緊抓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還在發懵的眼睛。
這裡是她的公寓,一套標準的一室一廳。
臥室的門虛掩著,外麵傳來極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響。
魏子衿心裡一動,悄悄掀開被子,從衣櫃裡找了件寬鬆的睡袍穿上,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客廳裡,王曉亮正拿著一塊濕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電視櫃上的浮塵。
他動作很輕,似乎生怕弄出一點聲音吵醒她。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專注的側臉。
這間公寓,魏子衿本來打算昨天上午打掃的,因為知道他要來。但一個臨時的采訪打亂了她的計劃。其實房間並不算亂,她有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症,東西總是擺放得井井有條,隻是工作太忙,積攢了一周的灰塵沒來得及清理。
她就那麼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個男人為她打掃著這個小小的家,心裡某個地方,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王曉亮擦完櫃子,直起身子,一回頭就看到了她。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放下手裡的抹布朝她走過來。
“醒了?”
他走到她麵前,很自然地張開雙臂,將她擁進懷裡。
魏子衿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鼻腔裡滿是他身上清爽好聞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陽光的味道。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低頭,準確地找到了她的唇,吻了上去。
隻是一個輕柔的觸碰,魏子衿卻“嘶”了一聲,感覺有點疼。
王曉亮立刻退開,仔細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片刻,才發現對方的嘴唇都有些微微的紅腫。
王曉亮先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魏子衿被他一帶,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臉頰更燙了。
“快去洗漱,我們出去吃飯。”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兩人來到樓下一家魏子衿常去的家常菜館。
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
他們找到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幾個菜。
大概是真的餓了,菜一上來,兩人幾乎是埋頭吃,誰也顧不上說話。一碗米飯很快就見了底。
偶爾,他們會同時抬起頭,目光在空中交彙,然後相視一笑,又繼續低頭扒飯。
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和溫馨。
還是魏子衿先停下了筷子。
她喝了口茶。
“曉亮,我們現在是不是……太幸福了?”
王曉亮抬頭,嘴裡還嚼著肉,含糊地問:“幸福不好嗎?”
“當然好,但也有不好的方麵。”魏子衿的臉上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慮,“人一幸福,就容易懈怠。你看,我今天的慢跑計劃就沒完成,工作複盤也沒做。”
她習慣了緊繃,習慣了追趕,這樣突如其來的、完全放鬆的幸福,反而讓她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甚至是一絲恐慌。
王曉亮嘿嘿一笑,咽下嘴裡的食物,湊近了些,壓低了嗓子。
“昨天晚上,我們不是鍛煉過了嗎?運動量可不小。”
魏子衿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她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揉成一團丟過去。
“流氓!”
吃完飯,王曉亮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