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發你的工資了。”
他慢條斯理地把煙灰彈在地上。
“你呢,這個月比較特殊。前半個月,是普通職員,後半個月,是店長。”
他像個精明的會計,開始計算。
“職員是四千一個月,店長是五千一個月。這麼算下來,你這個月的工資,是四千五百塊。”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王曉亮的反應。
王曉亮沒有說話。
李來福繼續說:“前幾天你不是買了兩箱紅牛回去喝嘛。一瓶六塊錢。兩箱,一共四十八瓶,總共是二百八十八塊。”
他居然按零售價計算的。
他拿起桌上的計算器,按了幾下。
“四千五百,減去二百八十八,你這個月到手的工資,是四千二百一十二塊。”
李來福從那一遝現金裡,仔細地數出四千二百一十二塊錢,推到王曉亮麵前。
“來,曉亮啊,你也給我寫一個,跟他們一樣。”他把那個硬皮本子和筆,也推了過去。
王曉亮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了“收到工資肆仟貳佰壹拾貳元整,其中包含養老保險。”,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來福湊過來看了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
“嘿,你這字,寫的是真不錯!”
王曉亮不說話,也不走。
李來福的臉上堆著笑,“工資算完了,現在咱們算一算,咱們倆的分紅。”
王曉亮看著李來福那張油膩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刻薄、粗鄙,但似乎……還能做到說話算話。當初說好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看來要兌現了。
一絲欣慰和期待,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轉而變成了激動。
“那我們算算這個月的效益,看看咱們能落多少錢。”李來福說著,從身後的貨堆裡,又翻出一個更大的本子和一遝打印好的報表。
他在大本子上翻開新的一頁,拿起筆,一邊念叨,一邊寫。
“這個月,從開業到現在,總營業額是,八十三萬八千二百一十七塊五毛三。”
他把報表上的數字,工工整整地寫在本子上。
八十多萬的營業額!王曉亮是知道的,他每天下班都會在收銀機上,查一下總額。
“貨款支出,七十一萬四千五百七十四塊零二分。”
“人員工資,剛才都發了,加上你的,總共是兩萬一千五百塊。”
“水電費,這個月是一千五百八十六塊。”
“還有一些報損的,貨架上磕了碰了,過期了不要的,不多,四百五十七塊。”
李來福每寫一筆,王曉亮就興奮一些,這些都是按實際發生的在算。
八十三萬八千的營業額,減去七十一萬四千的貨款,還剩十二萬四千。再減去兩萬一千五的工資,還剩十萬二千五。再減去水電和損耗的兩千塊左右……
利潤超過十萬!
王曉亮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這麼算下來,再減去房租,就算房租一萬,也還有九萬多的純利潤!
九萬多的百分之二十……那就是一萬八千多塊!
一萬八的分紅,再加上自己到手的四千二百多的工資,第一個月,收入就超過兩萬二!
如果再加上自己晚上寫字直播的收入,一個月豈不是要衝著四萬去了?
王曉亮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看著李來福肥胖的背影,甚至覺得有那麼一絲可愛。之前的那些不快,那些被辱罵的憋屈,此刻都忘了。
就在王曉亮暢想著自己月入三萬多的美好生活時,他看見李來福在“損耗”那一行下麵,又慢悠悠地寫下了兩個字。
房租。
王曉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關鍵的一項來了。
他看到李來福在“房租”兩個字後麵,寫下了一個冒號,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