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他挺直了腰杆。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大搖大擺地朝著馬路對麵走去。
他直直地走向超市。
在門口,他看到李來福看到了他。
李來福本來的笑臉,立刻拉了下來。
然而,就在距離店門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王曉亮腳尖一轉,走進了隔壁的藥店。
藥店裡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店員正在整理貨架。
王曉亮認得她。
做了一個月的鄰居,這個女店員幾乎每天都會到超市裡買方便麵或者零食,有時候還會聊上幾句。
直接開口問房租,顯得太突兀了。
王曉亮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拿起一盒藿香正氣水,走到收銀台。
“多少錢?”
“十五。”店員掃了碼,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沒上班?”
大概是看到王曉亮沒有戴圍裙。
“不乾了。”王曉亮付了錢,把藥揣進兜裡。
“啊?為什麼啊?我看你們生意不是挺好的嘛。”店員有些驚訝。
王曉亮沒接這個話茬,他裝作不經意地樣子,開口問道:“對了,問你個事兒。你們這個店麵,一個月租金多少錢啊?”
女店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怎麼,生意太好了,想把我們這兒也盤下來,擴大經營啊?”
這句話像針一樣,又紮了王曉亮一下。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就是隨便問問,了解一下這邊的行情。”
“哦,這樣啊。”店員一邊把錢放進錢箱,一邊隨口說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我們老板弄的。不過之前聽老板跟人聊天時提過一嘴,好像是一個月五萬。不知道是不是這麼多。”
五萬。
藥店的戶型,和他的超市一模一樣,麵積沒有差彆。
如果藥店的房租是五萬,那超市的價格,也絕對不會相差太多。
多出五萬,本該是超市的純利潤。
按照二八分成的協議,這五萬裡麵,有一萬塊錢,是屬於他的!
一萬啊!
心疼。
一股尖銳的,混雜著憤怒和悔恨的心疼,從他胸口蔓延開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怪自己。
他隻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多長個心眼,為什麼不多一句嘴,為什麼不去問問這該死的房租!
為了驗證這個數字,王曉亮沒有聲張,他走出了藥店,繼續沿著街道往東走。
他走進一家還在營業的服裝店,用同樣的借口問了一遍。
老板娘很警惕,上下打量他半天,才含糊地說:“差不多四萬多五萬的樣子吧。”
之後的幾家,也都在五萬左右。
最後他走進川菜館,飯館的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川妹子,是個自來熟,到店裡買過多次東西,王曉亮認識他。
王曉亮還沒開口,她就熱情地招呼:“帥哥,今天休息,來進來坐會!”
“老板娘,跟你打聽個事。”王曉亮客氣地問。
“說嘛。”
“我想問問,你們這個門麵,一個月租金大概多少?”
老板娘擦著桌子,猶豫了一下說:“我們這個小,和你們超市一樣大,一個月四萬五。怎麼,想自己單乾嗎?”
“有這個想法。”王曉亮含糊道。
“我跟你說,”老板娘突然來了興致,放下抹布,湊了過來,壓低了嗓門,“你要是真有實力,想租就彆租這些中間的。你就去租東頭第一家那個,看見沒?”
她朝著街口的位置努了努嘴。
“那個門麵,是這一排裡位置最好的。四百個平方,拐角位置,兩麵臨街,戶型方正,門口還好停車。”
老板娘的眼睛裡閃著光,充滿了向往。
“最好是能買下來,一勞永逸。”
四百平米。
一個月才十萬,心裡又開始難受。
他心說,我他媽真想買下來!
買下來,開一個比他大一倍的超市!我要賣得比他便宜,服務比他好,我要眼睜睜看著他那個小破店一天天冷清下去。
乾死那個狗日的李來福。
可惜,沒那個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