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買三棟連在一起,一是告訴外麵那些宗族親戚,我們家沒有分家,還是擰成一股繩的。”
“二來呢,也是為了以後我們自己住著方便。住得近,但又不是住在同一屋簷下,以後矛盾會少很多。”
“當然,這裡麵還有一層最深的意思。”
“我爺爺是想告訴我爸,他是他的靠山。同時,也想告訴我,我爸是我的靠山。”
“等他走了,我爸就搬到他這棟來住。我呢,就搬到我爸現在住的那棟。至於我自己的那棟婚房,以後再留給我兒子。”
“一代傳一代,一代靠一代。”
茶室裡很安靜,隻有茶水入杯的輕微聲響。
王曉亮和周強都沉默了。他們沒想到,這三棟豪宅背後,還藏著這樣一層深沉的家族傳承的意味。
“可惜啊……”劉新宇輕輕歎了口氣,那張總是帶著爽朗笑容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悵然。
“這裡裝修好之後,我爺爺一天都沒有住過,人就走了。”
“不過,老爺子走的時候也算是知足了,沒什麼牽掛。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眼看到我兒子的出生。”
“這次我結婚也確實倉促,按我爺爺的說法,我爸應該住到這裡來,我應該住前麵那棟。現在也來不及了,隻能先住我自己的那棟。”
劉新宇似乎是真的想敞開心扉,好好跟老朋友聊一聊心裡話。
可他的話,卻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
“喲,聊什麼這麼投入?”
茶室門口,曾海燕邊往裡走,邊說道。
她顯然是剛洗完澡,又換了一身裙子,頭發還濕漉漉的。
看到她進來,劉新宇立刻停下了之前的話題。
“海燕來了,快坐快坐!”
他麻利地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又取出一個乾淨的茶杯,用開水裡裡外外燙了一遍,然後才給她滿上了一杯茶。
“怎麼樣,在單位乾得如何?有沒有遇上什麼看得上眼的青年才俊,不是給你說了可以帶家屬來嗎?”劉新宇一邊倒茶,一邊開著玩笑。
曾海燕端起小巧的茶杯,吹了吹熱氣,然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幸被你說中了。”
“本小姐,辭職了。”
“如今響應時代號召,繼承祖業,回家賣臭豆腐去了。如今是公園北街著名的臭豆腐西施,很多青年才俊天天去看我,但我忙得沒時間抬頭。”
劉新宇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還是那麼大氣!果然是女中豪傑!”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臉上的讚賞不似作偽,“憑你的本事,早晚能把臭豆腐賣到納斯達克去!”
曾海燕撇了撇嘴,對他的吹捧不置可否。
“我現在想想,我上大學那會兒,眼睛是真的瞎。”
“怎麼就看錯了兩個人。”
“你說看錯誰了?”劉新宇停下手裡的動作。
“一個是你,一個是王曉亮。”
嗯?
王曉亮正端著茶杯喝茶呢,聽到這話,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你們之間說故事……這怎麼還帶上我了?
“不是,你們敘舊就敘舊,關我什麼事啊?”王曉亮一臉無辜。
曾海燕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
“我在後悔,懂嗎?”
王曉亮更懵了:“後悔什麼?”
曾海燕的目光,越過他,仿佛看到了不在這裡的某個人。
“後悔當初沒在子衿麵前,多說說你的壞話。”
這話一出,茶室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王曉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放下茶杯,眉頭緊緊皺起。
“為什麼?我跟你有仇嗎?你好像總是看不慣我?”
他自問大學期間跟曾海燕雖然算不上朋友,但從來沒有招惹過她。
“因為,你根本配不上子衿呀!”
“這話你要說一輩子嗎?”王曉亮並不想和她多計較,但曾海燕多次提起,他心裡已經開始不舒服起來。
他和魏子衿之間現在好的呢!她怎麼老來破壞。
周強喝了口茶,悠悠的說:
“兩個人般配不般配,合不合適,隻有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作為外人,看到的都隻是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