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這些話,這些煩心事,完全可以給青玉講啊。”
“要是我遇到這種事,我肯定會一五一十地給子衿講。”
劉新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王曉亮,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此時,範奇山正好從洗手間裡走出來。
王曉亮看著走進來的範奇山,又看了看沉默的劉新宇。
“青玉……就是你初三那個人吧?”
周強愣住了。
劉新宇下意識地看向範奇山。
範奇山麵無表情地走過來,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劉新宇的目光在範奇山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最後,他看著王曉亮,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讓王曉亮非常欣喜,自己也有了如此的判斷力。
範奇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淡淡地開口。
“那天,是爺爺故意把我帶走的。”
“他當我不懂。”
劉新宇聞言,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當時就有這種感覺了。”
他長長歎了口氣,像是回憶起了很久遠的事情。
“嗬嗬……爺爺也真是為我們費儘了心。”
“不過現在,爺爺在天之靈,也該安心了。”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上完大學回來,就娶青玉,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是……”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上了大學,見了外麵的世界,心思就花了,年少輕狂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我本來就向往那種……特彆完美,特彆浪漫的愛情。”
“結果,在大學裡交往了幾個。”
“全都現實得一逼。”
“我控製不住,每次都拿她們和青玉去比較。”
“她們彆看一個個都考上了重點大學,但為人處世,待人接物,裡裡外外,跟青玉比起來,差得太遠了。關鍵是青玉比她們純粹的太多了。”
“當然,我不是說所有的,她們隻代表很少數的一部分,子衿和蘭香肯定不是這樣的人,隻是我沒有遇見那樣的。”
“比到最後,我發現,最好的原來一直就在我身邊。”
“但那時候,我覺得特彆愧對青玉。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了。所以我一直不敢見她,一直躲著她。”
“這次……我爸病得這麼重。”
“我們找遍了名醫,什麼方法都試了,西醫、中醫、偏方……都沒用。”
“後來,家族有個老人就說,要不……衝衝喜,再散散財試試。”
“所謂破財免災,否極泰來。”
“什麼衝喜最快?什麼散財最快?”
“當然是結婚了。”
“我爸……他也有這個意思。他看著我,雖然沒明說,但我知道,他想看到我成家。”
“我肯定要答應。”
“然後,我就厚著臉皮,給青玉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了,我醞釀了半天,跟她說……”
“我說,青玉,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在外麵……做了很多混蛋事。”
“現在,我想娶你,行嗎?”
“我當時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我甚至想好了,她要是罵我,我就去給她跪著道歉,如果她還是不答應,就是我沒有這命。”
“結果……”
“青玉在那頭沉默了很久,隻回答了一個字。”
“‘好’。”
就這麼一個字。
沒有質問,沒有埋怨,沒有委屈。
隻有一個“好”字。
劉新宇說到這裡,眼眶又紅了。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躲著她,不見她,不是因為彆的。”
“就是羞愧。”
“我他媽的算個什麼玩意兒?”
“我在外麵浪了一圈,玩夠了,現在家裡出事了,需要衝喜了,又舔著臉回去找她。”
“我真不是個東西。”
“我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和我爸一樣的人。那個我曾經最討厭的人。”
範奇山一直垂著眼簾。
聽到這句他抬起頭,看著劉新宇。
“你今後,還要這樣?”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劉新宇猛地搖頭。
“絕不!”
“太後悔了,真的,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範奇山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那不就得了。”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不過,確實不要臉,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