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的肺像是被扯爛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
他一路狂奔,腦子裡像是放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種可怕的念頭。
空曠的樓道裡,隻剩下他“咚咚咚”的腳步聲和沉重如牛的喘息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他連鑰匙都來不及掏,手抖著直接去擰門把手。
門,沒鎖。
他用力一推,門開了。
屋裡站著一個人影,是魏子衿。
她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看到王曉亮滿頭大汗地衝進來,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
王曉亮幾步衝到她麵前,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邊喘氣邊問:“你……你沒事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魏子衿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極致的焦急而扭曲的臉,看著他眼裡的驚慌失措。
“哇——”
她木訥地走進王曉亮懷裡,隨即嚎啕大哭。
王曉亮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哭得有點懵,但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了回去。
人沒事就好。
隻要人沒事,天塌下來都無所謂。
他溫柔地把魏子衿摟在懷裡,一隻手輕拍著她的後背,一句話也沒說。
他想起了劉新宇的放聲大哭,奇山當時就不讓他們勸。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魏子衿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形象可言,溫熱的眼淚和鼻涕很快就洇濕了王曉亮胸口的一大片T恤,黏糊糊地貼在他的皮膚上。
他就這麼站著,任由她在自己的胸膛前儘情發泄。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哭聲才漸漸平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王曉亮感覺到她的身體不再那麼劇烈地顫抖,才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柔聲開口。
“好了,不哭了。”
“說吧,到底怎麼了?哪個不開眼的敢欺負我媳婦?”
魏子衿抽噎著,聲音含混不清:“他們……他們太欺負人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複著翻江倒海的情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上午……上午主任還當著所有人的麵,表揚我這期‘臭豆腐西施’的視頻做得好,數據要是能爆,就給我報獎……”
“下午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說我丟失了重要的拍攝素材,是重大的工作失誤!”
“說我敷衍領導安排的工作,放假加班,就帶著情緒去工作。”
“讓我……讓我停職一周,回家反省!還說……視頻賬號暫時封停,要扣我半年的獎金!”
說到這,魏子衿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決堤。
“素材根本就不是我弄丟的!”
她越說越激動,委屈得渾身都在發抖。
“最氣人的是,當時辦公室裡那麼多人,沒有一個……沒有一個站出來幫我說一句話!那個新來的小助理,就坐在我對麵,低著頭玩手機,跟沒聽見一樣!”
“我去殺了他們!”
“討厭!”魏子衿無力的打了一下王曉亮。
“平白無故的,他們乾嘛這麼整你?你什麼時候得罪他們了?”
魏子衿搖了搖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中午本來就生了一肚子氣。”
“怎麼了?”
“就是那個海龜,今天中午,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直接衝到我們辦公室,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要追我。”
“我說我有男朋友了,讓他彆這樣。他竟然說……說他不介意,給他一個機會,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我當時火就上來了,直接告訴他,我和我男朋友馬上就要結婚了,讓他滾,我們絕對不可能!”
“然後……然後他就陰陽怪氣地說,彆把話說那麼死,年輕人,前途很重要,還說,要不你開個價……”魏子衿氣得聲音都在抖,“我當場就把他那束花從辦公室窗戶扔了出去!”
“我操!老子現在真想殺人了!”
魏子衿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反倒冷靜了些,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彆理那種人,越理他越來勁。”
“對,給狗讓道,不丟人。”王曉亮咬著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