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舟沒有回答,隻是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身旁靜坐的妹妹,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直到衝鋒舟重新啟動,朝著既定的方向駛去,薑雲舟才突然伸出手,將薑小魚緊緊抱在懷裡,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浸濕了她的肩頭。
水下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薑雲舟的腦海裡。
妹妹在吸人血。
他不知道妹妹現在的情況究竟算不算活著。
他更不明白,妹妹為什麼會混進異能者的隊伍裡。
他太清楚異能者隊伍的規矩了。
對於喪屍,哪怕還有人性,他們也絕不會容忍其留在隊伍中,威脅異能者的安全。
在情況還未明朗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既然妹妹已經是喪屍了,他的計劃就要變一變了。
他想好了,等他救了戰友的親人,就退伍。
帶著妹妹隱居起來,遠離人群。
薑雲舟將下巴抵在薑小魚的發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和無儘的擔憂,隻有兩人能聽見,“小魚,小心任何人。”
薑小魚的身體一僵,隨即點了點頭。
哥哥··········看到了。
她聽懂了,大哥已經知道她不是人了。
但周圍都是隊友,他不敢多說一個字,隻能用這種方式提醒她。
感受著大哥顫抖的懷抱和滾燙的淚水,薑小魚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絲安撫。
哎·····哭就哭吧,做了喪屍,都不能哭了。
她全神貫注地感受自身的變化。
不僅身體靈活了不少,更隱隱有雷光在經脈間流竄。
居然覺醒了一級初期的雷係異能。
可那人的異能應該在二級初期。
看來,人血隻起到了引靈啟竅的作用,能幫她喚醒潛藏的異能種子,卻無法讓她直接繼承那份強橫的力量。
她眸光微閃,總結了喝人血的兩個好處。
一個,是讓她這具喪屍的身體,越來越趨近於常人的形態。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如果她喝的足夠多,就和人類沒有區彆,可以騙過所有人。
另一個,則是能憑空激發出她原來沒有的新異能。
她還以為可以繼承,不用努力了。
看來她想多了。
衝鋒舟上的其他人沒有打擾這對兄妹,他們各自望著遠方,眼底滿是思念與疲憊。
在這末世之中,誰又沒有自己的牽掛呢。
”你們看”,葉遠亭突然抬手,指向夕陽沉落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好像是海。”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道模糊的岸線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河麵儘頭,終於浮現出大海的輪廓。
“我們出來了”,方子期瞬間興奮地跳了起來,揮舞著手臂大喊,“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天堂島了!”
慕言梟眉頭微蹙,語氣冷靜,“我覺得沒那麼容易,先彆高興得太早。”
話音未落,衝鋒舟已劈開最後一段水路,朝著岸邊駛去。
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們終於抵達了一片開闊的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