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冬蟲夏草。剛天亮,瞎喊什麼!”
“真是的,不養足精神,回到原世界怎麼殺喪屍啊!”
此起彼伏的抱怨聲裡,帳篷接二連三地被掀開。
睡眼惺忪的異能者們揉著眼睛鑽出來,滿臉不耐與煩躁,直到他們順著那聲淒厲尖叫的方向望過去。
所有罵罵咧咧的話,都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朦朧霧氣中,一道扭曲的身影死死掐著個異能者的肩膀,腦袋埋在對方脖頸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尖銳如刀鋒的牙齒,狠狠咬破了脖頸的皮肉。
暗紅的血珠順著傷口往下淌,滴落在沙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漬。
更駭人的是,幾縷菌絲正從那怪物齒間蔓延而出,一沾到傷口就鑽了進去,順著血管的紋路,瘋狂地遊走,紮根。
被咬的異能者前一秒還困得睜不開眼,連眼前的東西都沒看清,隻覺脖頸一陣劇痛炸開,刺骨的寒意混著撕裂般的疼,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拚儘全身力氣猛地掙開,踉蹌著後退數步,喉嚨裡擠出破鑼般的嘶吼,“喪·····喪屍。是喪屍。這裡有喪屍——!”
帳篷內的薑小魚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掀開帳篷簾,腳下發力一蹦三跳地躥了出去,目光在霧中急切地掃過,一心隻想找到同鄉的身影。
另一邊,沈時安的目光剛觸及那道身影,渾身的寒毛便瞬間倒豎起來。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脖頸。
那怪物····是吳晴。
他分明記得,昨晚親眼看著她的頭顱和身體徹底分離,斷裂處骨頭碴子都露了出來·····
可此刻,吳晴的腦袋竟好好地“長”在了脖頸上。
霧氣漸漸散開,視線清晰了幾分。
眾人這才看清,她肩頸的連接處根本沒有愈合,外翻的皮肉猙獰可怖,密密麻麻的白色菌絲像一張蛛網,將頭顱和軀乾勉強纏在了一起。
沈時安猛地想起原世界看過的紀錄片。
那些被寄生真菌控製的蟲子,即便隻剩一具空殼,依舊會被真菌操控著,機械地爬行,活動。
眼前的吳晴,既不像活人,也不像喪屍,反倒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後脖頸處,竟硬生生冒出了一截寸許長的白色嫩芽。
嫩芽通體瑩白,頂端卻泛著淡淡的青暈,隨著她每一次晃動,輕輕搖曳····
認識吳晴的人,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忘了。
金明亮咽了口唾沫,喉嚨發緊,他鼓起勇氣,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吳····吳晴,是你嗎?”
聽到呼喚,吳晴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接著,她咧開嘴,“是我啊。”
她開口了,可那聲音卻和平時判若兩人,像老舊的機械齒輪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劉紅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脖頸,掌心一片冰涼。
“這····這不是喪屍!”,人群裡,一個戴著眼鏡,臉色煞白的異能者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聲音發顫,卻十分篤定,“是寄生·····這是寄生真菌!”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凝重,眼底滿是驚懼,“這種芽,應該是某種未知的寄生真菌的子實體,它已經侵入了宿主的身體,控製了她的行動。”
“在原世界,這種真菌寄生控製宿主的情況,在昆蟲身上很常見·······宿主一旦被寄生,就會徹底失去自主意識,變成真菌的傀儡,直到真菌成熟,擴散孢子!”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他們·····他們已經不是人了。必須現在就殺了她!”
“都小心點,離她遠點!”
慕言梟站在人群最前方,緊緊盯著那個被寄生的人,“這裡不是原世界。誰也不知道這種寄生會如何傳染。所有人退後,用異能遠程攻擊!”
突然,吳晴動了。
她猛地抬起頭,朝著離她最近的一個異能者,猛地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