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彌漫著饅頭的麥麩味和菜湯的油膩味。
夥食簡單得可憐,每人手裡捧著一個掉渣的白麵饅頭,碗裡盛著半碗清湯寡水的白菜。
菜葉發黃,上麵飄著幾滴油花。
薑小魚捏著手裡硬邦邦的饅頭,又瞥了眼碗裡毫無食欲的白菜,這種東西,她才不吃。
她左右打量著大廳,這裡五六十號人,個個都是異能者,可找了一圈,卻沒看到半個之前被押走的普通人。
“彆看了”,陳富貴端著盤子,坐在她旁邊,眉頭緊緊皺著,“普通人不在這裡。”
“如果說我們是被當作墊腳石的牛馬,那他們就是連牛馬都不如的奴隸,根本吃不上這種有饅頭有菜的飯,能不能活著都難說。”
薑小魚聞言,了然地點點頭,視線重新落回自己碗裡的白菜上。
就在這時,對麵的陳富貴突然僵住了。
他握著碗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渾濁的菜湯順著碗沿潑灑出來。
他猛地停下了咀嚼,腮幫子還鼓鼓的,眼神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死死釘向門口的方向。
不等薑小魚反應過來,陳富貴哐當一聲將碗摜在地上,瓷碗碎裂的脆響刺破了飯廳的沉寂。
他猛地站起身,單薄的白襯衫被繃緊,後背的脊梁挺得筆直,卻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恨意交織下的戰栗。
薑小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正吊兒郎當地走過來,嘴角掛著輕佻的笑,眼神裡滿是肆無忌憚的惡意。
“喲,陳叔,這麼巧啊”,男人走到陳富貴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輕佻,“誰讓你閨女不識好歹,非要跟我吵呢,我也是一時失手,就把她弄死了。”
他說著,攤了攤手,臉上毫無愧疚之色,反而帶著幾分炫耀,“不過也多虧了我家裡有人,找關係弄了個精神病證明,還花了不少錢,找了最好的律師。不然哪能隻判無期啊。本來還以為得在牢裡關一輩子,沒想到啊,趕上末世這好時候,直接就出來了。”
男人的目光掃過陳富貴氣得鐵青的臉,又瞥見身上的馬甲,嗤笑一聲,“哎呦,陳叔,以後在這隊伍裡,是不是該叫你···兔崽子6號啊···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還沒落下,陳富貴已經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撲了上去!
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雙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衣領。
積攢了兩年的思念與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畜生,我殺了你!”
男人猝不及防被撲了個踉蹌,眼底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怒意取代。
他獰笑著抬手,一道藍白色的閃電驟然從他指尖竄出,帶著滋滋的電流聲,直劈陳富貴的麵門!
薑小魚眼神一凜,本能地側身上前,右手掌心燃起一層淡淡的橙紅色火焰,卻並未外放,反而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閃電劈在屏障上,瞬間被消解,隻留下幾縷微弱的電流滋滋作響,很快便消散無蹤。
“你不是二級初期的火屬性異能者嗎?”,男人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語氣滿是難以置信,“怎麼還能接下我的閃電?”
就是這片刻的失神,陳富貴已經用儘全身力氣,將男人狠狠撲倒在地!
他雙手攥成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男人的臉上。
“讓你殺我閨女,讓你囂張,我打死你這個畜生!”
拳頭落下的悶響,男人的慘叫,骨頭撞擊地麵的脆響交織在一起,鮮血很快從男人的額頭,鼻子裡湧出,糊了滿臉,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陳富貴像是失去了理智,紅著眼眶,隻顧著發泄心中積壓的滔天恨意。
直到周圍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罪犯聞訊趕來,才硬生生將他從男人身上拽開。
被拉開時,陳富貴還在掙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指甲縫裡塞滿了對方的血汙和皮肉,眼神裡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陳富貴在監獄鬨事。
作為懲罰,管理這支隊伍的人,當場將陳富貴馬甲上的編號6劃掉,重新烙上了醒目的1。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被人架走,滿臉是血卻仍在獰笑的男人,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可惜····可惜沒有武器····隻要能殺了他,我就是立刻死,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