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無物,便是束發帶也無,嚴勝任由墨色長發披散,將額前垂落的發絲挽到耳後。
嚴勝緩緩閉上眼,任由時間的長河帶著他,再度遠渡那方彼岸。
再次睜眼時,肺葉重新灌入了久違的,屬於人間的氣息。
帶著草木清香與夏日午後溫暖的空氣,充斥著周身。
他隻一睜眼,便呆在原地。
嚴勝怔怔的看著麵前人。
瘦小的,額頭上有著深紅斑紋的孩子,正用一雙純潔無垢的深紅色眼眸,平靜的望向他。
像是望向一草一木,一水一山。
斑駁的陽光透過樹影灑在他身上,溫暖的有些不真實,千年後再度沐浴陽光,似乎也未有不適,恍若隔世。
嚴勝的視線僵硬的下移,落在了自己掌心中物。
稚嫩的雙手,捧著一隻剛做好的,還帶著毛刺的
竹笛。
居然...回到的是這個時候?他還以為,會是出生之日。
嚴勝嘴巴動了動,才發現他早就張著嘴,似是準備要說話。
“....緣一。”
對麵稚嫩的孩子聽見呼喚,朝他點了點小腦袋。
嚴勝僵硬的看著他,曾經焚儘自身的執念,在看見這個尚是幼童的緣一時,竟是一瞬,化為令他無所適從的浪潮。
他想起回來時,自己張著的嘴。
是要說些什麼嗎?
是要說什麼。
繼國嚴勝以為他會忘記的,畢竟已然過了一千二百年,可關於緣一的一切,居然如此清晰的再度浮現。
纖毫畢現,灼痛靈魂。
緣一看著呼喚了自己後便沉默的兄長,歪了歪小腦袋。
直到下一瞬,他聽見了另一道,稚嫩的,沙啞的,緩慢的聲音。
“隻要你吹響他,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有什麼需要。”
緣一看著麵前同他一樣麵容的人,那張比他稍小些的臉上,此刻微微一笑,垂下了眼眸,分明是笑,卻又不似笑。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再這樣做,他依舊看見緣一便覺得妒火焚身,心欲泣血。
他的業障。
第一眼居然是回到了此刻,神明大人讓他回來,是想讓他這樣做的嗎。
風拂過。
嚴勝垂下眸,輕柔的拉過緣一的手,將竹笛穩穩放到他的掌心。
“兄長,都會立刻來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