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了父親壓抑著怒火的訓斥,以及清脆而可怕的擊打聲。
是竹刀,或者戒尺,重重落在皮肉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其間夾雜著父親‘讓你頂撞、讓你不守規矩’的嗬斥。
但是,自始至終,緣一沒有聽到兄長發出一聲哭喊或求饒。
一聲也沒有。
緣一呆呆坐在門前,稚嫩的小手緊緊握著竹笛,即便隔著門扉,耳邊依舊傳來兄長壓抑的,微微顫抖的喘息。
兄長。
這次父親打的比從前更狠,早知不該看那一眼的。
還是修行不夠,竟是連那點怒氣都無法忍耐。
嚴勝在背部的劇烈痛意中,昏昏沉沉中想。
最後,是仆人通知了繼國夫人,朱乃問詢急切趕來,跪在地上低聲哀泣,苦苦哀求,繼國家主才終於罷手,嚴勝才被免去了之後的暴行,終於被送去治療。
嚴勝一連休養了好幾日,連入睡吃飯都隻能趴著,稍有不慎,背上凝結的血痂便會再度撕裂。
屋外的柿子樹開了花,風一吹,淡黃色的細小花瓣便簌簌落下,落了滿地。
嚴勝緩慢的爬起來,慢慢挪到了門邊,倚在框上,閉上眼感受著太陽透過樹椏縫隙,斑駁的落在臉頰上。
溫度暖烘烘的,可不能直視,否則眼睛便會刺痛的流出淚來。
可嚴勝依舊眯著眼,借著樹枝花葉的遮擋,從陰影中,緩緩描摹著太陽的輪廓。
暌違多年,原來....倒也想念。
隻不過太陽實在離他過遠,在屋簷陰影下,也照不到多少日光,能汲取的暖意有限。
他歎了口氣,看了許久方才垂下眼眸,結果剛低頭便嚇了一跳。
他愕然的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孩子。
“緣一,你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聲響也無。”
果然是神之子,而他甚至連緣一什麼時候來的都察覺不到,嚴勝忍不住微微蹙眉。
緣一眨了眨眼,上前一步,將手裡的盒子遞給他。
盒子被打開,露出裡麵色澤瑩潤的藥膏。
嚴勝一怔:“是母親叫你送來的嗎?”
緣一不說話,將盒子舉的高高的。
想來是母親大人擔心他的傷勢,所以讓緣一送了藥膏給他。
嚴勝將盒子蓋上,推了回去:“緣一,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擦藥膏了。”
“你好好收著,如果以後受傷了,可以用的。”他忍不住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