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的一聲。
緣一被彈的眯起眼,舉起手捂住額心,怯怯的看著他。
“不可以不學習,緣一,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嚴勝正色道,拉著他就往柿子樹下走。
嚴勝本也未曾想起要教緣一識字,隻不過那日他讀書時,緣一偷偷來找他,才想起這人此時大字不識一個,後來轉換身份又沒多久,他學的也不多。
乃至後來在鬼殺隊,將獵鬼記錄呈報時,基本都是嚴勝幫他代筆。
紙墨在戰國製造不易,窮苦人家尚且隻買得起黃紙,雖說繼國家能用最好的紙墨,但嚴勝的用度向來有定數。
若是被繼國家主發現他在教緣一寫字,怕又是一番大動乾戈。
隻得用樹枝在泥土上寫畫代替罷了。
兩個孩子並肩蹲在樹蔭下,嚴勝握著樹枝,尖端在地上劃過,留下工整的筆畫。
“緣一,這是你的名字,今天要學會知道嗎?”
嚴勝將樹枝遞給他:“你都學了三天了。”
緣一慢吞吞的接過樹枝,天生通透的紅眸,握刀便天下無敵的手在此刻卻顯得有些笨拙。
他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樹枝,看一眼寫一筆,看一眼落一劃。
直到寫完四個字,抬起眼亮晶晶的看著嚴勝。
嚴勝看著歪歪扭扭又寬又大的字:......
他歎了口氣,緣一見到兄長歎氣,握緊了手中樹枝,眼睫顫動了幾下。
在緣一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嚴勝握住他了的手,引導著他在地上滑動。
緣一感受著手被包裹的感覺,鼻尖傳來身旁人溫暖的氣息,連帶著吐息都帶著花香的甜膩味道。
“彆看我,看地上。”
清冷的聲音傳來,緣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在兄長大人的引導下,在地上畫出工整鋒利的字跡。
嚴勝用葉子將寫過的名字全部抹除,隨即又帶著緣一寫下,一遍遍的,在已經寫下的字上描摹,直至繼國緣一的名字在泥土上深刻無比,用葉子也不能輕易拭去。
直至寫了好幾遍,嚴勝才放開了他的手:“記住了嗎,怎麼寫?”
緣一眨了眨眼。
嚴勝用葉子抹去地上的全部痕跡,看向他:“你自己寫一遍給我看。”
緣一握著樹枝,歪歪扭扭的在地上劃來劃去,最後一筆落下,他像是小小的鬆了一口氣,立刻邀功般看向身旁人。
嚴勝看著那雖然歪扭,但好歹能自己寫出的名字,微微頷首。
“做的很好,緣一。”
緣一眨眨眼,兩頰染上緋意,緩緩低下了頭。
嚴勝正欲讓他繼續,卻忽然聽見一道清亮稚嫩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
“兄長大人的名字,怎麼寫?”
嚴勝猛地一怔,怔怔回頭看向身旁人。
帶著花劄耳飾,額上斑紋鮮豔,自他回來起,便從未開口的孩子,在此刻,清晰流利的吐出語句。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還有些許久未開口的乾澀。
他說話了。
嚴勝怔愣的看著他,隨即眼神逐漸複雜。
靈魂深處那積累了一千二百年,關於緣一的所有記憶,在此刻瘋狂翻湧。
他記得如此分明,在前世,緣一在此刻,分明還是個不言不語的‘啞巴’。
緣一原本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本該應是他的業障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