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兄長要變成鬼了。
而至今,嚴勝已經整整化鬼三天,還沒結束。
他整整三天,都如此刻般,痛苦的渾身顫抖,止不住的嗚咽。
忍不住了便下意識咬著自己的手臂,直至鮮血淋漓。
緣一總是小心的將他的手臂取出來,心疼的吹吹傷口,然後看著它恢複。
嚴勝一直在長大,緣一原本將他以前的衣物給他穿上,不到一會兒就會變成碎片。
又變回肌膚裸露,不著一物的模樣。
緣一不願離開兄長,可不能讓兄長衣不蔽體,他隻得去倉庫尋找最好的布料。
緣一靜靜看著被褥中陡然渾身顫抖的人。
嚴勝蜷縮著,玉體橫陳。
肌膚是冷的白,泛著月華般幽微的光澤。
濃黑長發潑灑在深色榻榻米上,幾縷濕發貼在汗濕的頸側,細微顫抖如垂死蝶翼。
他的麵容在陰影中半明半昧,劍眉緊蹙,長睫垂下顫動的陰影,白皙修長的雙手在地上抓撓,尖利的紫色指甲幾乎將榻榻米刮成爛沫。
緣一沒有害怕,也沒有說話。
他靠過去,伸出手。
輕輕托起兄長的上半身,將他顫抖的身體攬入自己的懷抱中。
他還是從前的樣子,兄長卻被迫長大了。
他隻能抱住嚴勝的上半身,讓嚴勝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嚴勝的渾身都是溫涼的,肌膚觸手如玉一般細膩。
緣一一隻手環過他因疼痛而弓起的脊背。
另一隻手,以一種穩定而輕柔的節奏,一下,一下,拍撫著。
懷抱裡的軀體冰冷而戰栗,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壓抑的痛楚嗚咽。
那雙痛苦蜷曲的手在拍撫中,漸漸不再挖爛地板。
緣一將臉頰輕輕貼在兄長汗濕的額發邊,呼吸交融。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墜入深潭,穿透了那層痛苦的迷霧。
“兄長,緣一在,彆怕,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