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揮刀。”
日輪刀斬下。
長虹貫日。
遠處青山如黛,天際殘陽如血,金紅的灼陽之氣將天地一分為二,似焚於世間。
血濺滿地。
緣一怔在原地,手中刀被背後人,平穩而不容抗拒的推入刀鞘之中。
緣一緩緩轉身,看著身後之人。
懸月臨空,映在紫衣人之後。
嚴勝淡淡瞥了他一眼,淡漠地掏出一方白帕,慢條斯理的擦拭沾了一絲血跡的指尖。
“殺人了,害怕嗎。”
緣一搖了搖頭。
他以為自己會不適的,可一想到麵前人要搶奪他的木箱,將箱中的兄長大人掠奪走,便揮下了那一刀。
他瞧著麵前高大的兄長,紅眸掀起,輕聲道。
“兄長大人,您不該出來。”
嚴勝擦拭指尖的動作一頓
緣一知曉,這是他的錯,因他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才需兄長出來,此事本就是由他引起,殺人業果,也該由他一力承擔。
嚴勝卻誤會了。
他看著麵前年幼的胞弟,整個人就比那把刀高出一些。
他暗歎一聲,知曉自己過於嚴厲,緣一年幼,這般教導和血腥之象,怕是要讓他害怕了。
“緣一,不必害怕。”
嚴勝難得柔和了聲線,
“今日之刀,是我引導你揮出。這份抉擇的因果與殺戮之因。”
他揉了揉小熊毛躁躁的頭發。
“由兄長承擔。”
緣一是神之子,他的使命是斬殺鬼王,拯救世人,本就不該牽扯進這些醃臢事裡,平白擾了他的功德路。
所以他才會出現,更是化為人類樣貌,無論究竟是誰的錯,以惡鬼麵貌現身,外人眼中,便是緣一的錯了。
所以他才會握住緣一的手,由他引導緣一揮出那刀。
困倦再度席卷上來,嚴勝打了個哈欠,寬大的紫色衣物在瞬間拖地,片刻後,從其中鑽出一個小腦袋。
六隻眼睛眯起,嚴勝慢吞吞的往箱子裡麵撲騰,卻聽背後傳來極輕的聲音。
“兄長大人,不對。”
六目惡鬼回過頭,看著麵前赤色灼目的少年朝他微笑。
“您的果便是我的果。”
“兄長去往之地,便是緣一的歸宿。”
嚴勝一頓,未再言語,紫衣委地,六目幼鬼縮回了衣堆中,將泛紅的耳尖藏得嚴嚴實實。
緣一背著他的半身一直走一直走。
然而等他找到落腳地,將一切收拾好,將兄長抱出時,發現懷中人並未醒來。
緣一抱著小小的兄長,望著窗外高天之月,枯坐到淩晨。
緣一很冷靜,第二天背著熟睡的兄長繼續上路。
夜晚他便又將兄長抱在懷裡,汲取著那清冷的味道進入夢鄉。
他抱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嚴勝再沒醒來。
緣一怔怔的抱著懷中人,月光慘白如霜,將緣一的影子釘在牆上,一動不動。
懷中小小的兄長依舊閉著眼,呼吸清淺,起伏微弱。
緣一僵硬的再一次,低頭,輕輕的蹭了蹭嚴勝的臉。
他呢喃著,哀求著。
“兄長大人,求您醒來,理理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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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大緣。
無慘馬上挨刀預警。
過兩日穿越大正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