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紛飛中,他渾身爆開更多血花,幾乎成為一個血人。
鬼的可怖生命力仍在運轉。在彌漫的塵埃裡,他又一次以刀拄地,拖著碎了半邊的身軀,緩緩起身。
愈合與破壞在他身上形成了殘酷的拉鋸戰,鮮血如同小溪般潺潺流下,不斷注入腳下那片越來越刺目的血泊之中。
無慘無法直接通過血脈連接殺死他,因為嚴勝未曾食人。
他們之間的主從紐帶處於一種微妙的不完全狀態。
但這絲毫不能阻礙鬼王用其他方式施加懲罰,直至對方意誌崩潰,或軀殼徹底損毀到無法再生。
仿佛響應他的不悅,更多的黑色荊棘,如同嗅到血腥的、有生命的猙獰毒蛇群,從房間的每一個陰影角落、從地板縫隙之中瘋狂湧出,嘶嘯著纏繞上嚴勝的四肢、脖頸、腰腹。
荊棘收緊,將他以屈辱的姿態吊起在半空。
嚴勝咬緊牙關,鮮血從齒縫滲出,硬生生將一切痛哼咽回喉中。
月之呼吸的劍氣在荊棘束縛下明滅不定,在荊棘的絞殺下掙紮閃爍,斬斷幾根,立刻有幾十倍的數量纏繞上來。
無慘走到他麵前,梅紅的眼眸裡終於染上了一絲真實的興味。
他看著這個的鬼。
分明已經被打爛無數次了。
那身華貴的紫色武士服早已碎成襤褸的布條,勉強掛在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鮮血如同最濃烈的顏料,潑灑在他冷白如瓷的皮膚上,順著精悍的肌肉線條蜿蜒而下,在腳底彙聚成一片觸目驚心,近乎黑色的血泊。
他的臉側也濺滿了血,幾縷被血黏住的墨黑長發貼在頰邊,發梢還滴著血珠。
唯有那雙向上望來的金紅色鬼瞳,在血汙與破碎中,幽幽冷冷,直刺人心。
真是奇怪呢,無慘想。
分明渾身上下都被打爛無數次,每一寸骨頭都折斷過,每一塊血肉都曾被碾碎成泥。
可即便如此....
就在他思忖的瞬間,被吊起的嚴勝他周身明滅的月華如同被逼至絕境的冰湖徹底炸裂。
月之呼吸·八之型月龍輪尾
數道巨大而淒清的弧形劍氣,裹挾著無數細小的虛幻月刃,以他為中心轟然迸發,劍氣切割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那些纏繞最緊,刺入最深的荊棘在瞬間被絞成無數段,漆黑的碎片混合著嚴勝自己的血肉四散飛濺。
儘管更多的荊棘前仆後繼地湧上,但這瞬間的爆發力,這瀕死反擊的淩厲與規模,依然讓無慘眼中興味更濃。
無慘覺得此人有些意思。
很強,很強。
幾百年來,自願或被迫成鬼的如過江之鯽。
無論人鬼,無人是他一合之敵。
眼前人卻不僅能數次斬碎他的荊棘。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能對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揮刀,那刀鋒甚至有幾次砍碎了他的身軀。
疼死他了!!!
要知道,他的體內有自己的鬼血,對鬼王出手,就得忍受近乎哀嚎般的反噬與壓製。
堪稱幾百年來,化鬼第一。
無慘想要這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鬼。
無慘想殺了這個有史以來除他外最強的,卻偏偏不肯跪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