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心裡清楚,雖然是那個怪物沒殺了他,但真正決定他生死的人,是誰。
他正是憤恨之中,又有些看不透麵前的人。
嚴勝分明不恨他。
乃至他說的那些‘感激’之類的話也並非虛假,方才卻執意取他性命,如今又開始喊他無慘大人。
真是一個難以捉摸、複雜至極之人。
無慘縮起身子,悶聲道:“我知道。”
嚴勝沒再多說什麼,他知曉無慘暫時不會出什麼幺蛾子。
他如今虛弱的連出籠子都做不到。
無慘為了活命,不會想來觸怒他這個能掌握他生死的人。
他轉過身,朝裡屋走去,
緣一聽見門響,虛弱地掀開眼簾,見是嚴勝,那雙總是淡漠的赤眸倏地亮了,手指緊緊攥住了來人的袖角。
“……兄長。”他聲音低啞,“你回來了。”
嚴勝嗯了一聲,在榻邊坐下。
他將敷藥放在一旁,伸手去解緣一單衣的係帶。
緣一順從地微微抬身,任由衣物褪下,露出遍布傷痕的身軀。
兩臂上近乎血肉模糊,便是肩膀上也有手指硬生生摳進的傷口,血淋淋的一片,渾身上下凝結著駭人的血痂。
嚴勝蹙著眉看傷,忍不住道:“這般不愛惜自己,可知自己流了多少血?”
緣一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緣一知錯了,兄長。”
嚴勝瞥他一眼,旋即將布巾打濕,小心的將他身上的血痂儘數拭去。
擦拭傷口,緣一一聲未吭。
嚴勝抬起眸,卻見他隻一錯不錯的望著自己,感受不到傷口疼痛般。
他斂眸,手下動作越發輕柔。
清苦微辛的藥香彌散開來,嚴勝指尖蘸了涼滑的藥膏,小心地塗抹在傷口邊緣。
他俯身時,幾縷烏黑的長發從肩頭滑落,發梢無意間掃過緣一肋下。
細微的酥癢讓緣一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嚴勝似有所覺,正要抬眼,卻見緣一已伸出手,指尖極輕地勾起那縷垂落的發絲,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攏回他耳後。
嚴勝一頓,卻不曾抬眸,隻專注的為他上藥。
兩人距離極近,冷冽似霜雪覆竹的淡香,隨著嚴勝的呼吸,幾乎將緣一籠罩。
緣一靜靜看著近在咫尺的側臉,目光緩緩下移,看向他的嘴唇,落在他先前大逆不道所做的地方。
傷口被逐一纏上潔淨的布料。
嚴勝直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
他正要起身離開,腰間卻驟然一緊。
緣一的手臂環了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腰腹,側臉貼在他衣物上,日輪花劄耳飾在空中晃動。
那力道不似重傷虛弱之人,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
“兄長,”緣一的聲音悶在他衣料間:“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