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支支吾吾,隻好專注的看著兄長,將手中的橘瓣遞到嚴勝唇邊,輕聲道。
“兄長大人,請用。”
嚴勝最終還是就著緣一的手,吃下了那枚被仔細侍弄過的橘瓣,冰涼的甘甜汁水在口中彌漫開來,金紅的眼眸愉悅的眯起。
列車平穩的行駛著,月輝斜照進車廂。
就在這時,車廂頂的燈光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極其短暫,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窗外的風景依舊飛速倒退,車廂內大部分人毫無所覺,隻有少數幾人下意識地抬了抬頭。
哢噠。
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頭戴帽子的身影出現在過道儘頭。
檢票員從車廂另一端走來,皮膚青白,眼下青黑,手中握著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打孔器。
他依次走到乘客身旁,接過車票,將車票的邊緣塞入打孔器的開口。
哢噠。
在檢票員靠近時,嚴勝便立刻將木窗關上,屏息凝神的躲在木箱裡。
逃票可太不好了,還是先躲躲才好。
緣一不著痕跡的將手搭上木箱,在檢票員停在他麵前時,取出車票遞過。
檢票員接過,仔細查看,目光在車票上停留的時間似乎長了那麼一點點,隨即乾脆利落的對著車票邊緣打孔。
待到檢票員漸行漸遠,緣一又支起了車窗,將車票遞給嚴勝看。
“兄長大人,居然隻要將車票打個孔就行了。”
嚴勝接過車票看了看,頗為感慨。
“這等材質,倒是比我們那時,好上不少。”
這般好的紙能拿來當做一次性車票,現在百姓的生活真是不錯啊。
緣一點點頭,將腦袋更湊近了兄長些,同嚴勝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他不善言辭,講的話也沒甚意思,嚴勝卻也一句句的應和。
車頂的燈倏然閃爍,車窗外的景象在流逝,深夜漸深,車廂眾人緩緩陷入沉睡
緣一靠在木箱旁,呼吸平穩。
嚴勝瞧著他,費力的將他的腦袋換了個姿勢,調整了個更安穩的姿勢。
困倦湧上,嚴勝張開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緩緩閉上眼。
夜幕降臨,疾馳的列車頂端陡然出現一道身影。
穿著剪裁奇特服飾的男人浮誇的看向月亮,那雙駭人的羊眼中,浮現出清晰的字樣。
下弦一。
夜風將他額前垂落的發絲吹動,他微微歪著頭,雙手以一種近乎禱告或指揮般的姿態輕輕抬起。
“啊,多麼美妙。”
“痛苦被撫平,遺憾被填補,渴望被滿足,在夢中,一切都是完美的。”
魘夢近乎呻吟的夢囈:“無慘大人~我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被安置在木箱一角的日輪籠動了動,裡頭的肉球翻了個身,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