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位鬼先生身上並沒有殺意。”炭治郎急忙出聲,扶著煉獄杏壽郎站起身。
“您...就是那位發帶先生嘴中的兄長大人嗎?”
煉獄杏壽郎看著他,感知到麵前人並無殺意,卻沒有因此放鬆,反而越發謹慎,向前一步,將三個孩子護在了身後。
麵前這人,不,這鬼的威勢,太不尋常了。
三位少年劍士對威勢和鬥氣的感知尚不精微。
他們能感受到麵前人的強悍,卻分辨不出強悍與恐怖,平靜與波濤之間,究竟有多大的區彆。
但對身經百戰的柱來說,那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幾乎在照麵便瞬間碾過來。
分明隻是靜立,甚至沒有鬥氣外溢,卻宛如萬裡深淵下的深海,無聲無息,幾乎在瞬間就讓他頭皮發麻,渾身戰栗。
比那位上弦之三,還要強。
煉獄杏壽郎在瞬間肯定。
可麵前鬼似乎並無戰意,並且好似還是那位救了他的劍士的...兄長?
若是在從前,遇見這種惡鬼第一時間,他便會立刻上前對戰,給三位年輕劍士和普通百姓爭取生機。
但是,在經曆了炭治郎和禰豆子一事後,他明白這世上確有例外。
煉獄杏壽郎抹去嘴邊的鮮血,大笑一聲,謹慎開口。
“您好啊,這位先生!感謝您和您的胞弟出手相助,請問您和您的胞弟也是獵鬼人嗎?還是?”
嚴勝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煉獄家的孩子?”
煉獄杏壽郎一愣:“是。”
“接下來我問你的話,你隻要回答是或不是。”嚴勝不容置喙的開口。
貓頭鷹瞪大眼,大笑道:“如果是涉及機密的話,請恕我拒絕!”
嚴勝看向場中,那先前壓著煉獄打的猗窩座如今再一次被緣一劈斷身軀。
“如今,鬼之王可是鬼舞辻無慘?”
“...是。”
嚴勝又問:“始祖呼吸法,日之呼吸,如今可有流傳後人?”
四人皆是一愣,三小隻麵麵相覷,始祖呼吸法...日之呼吸?
煉獄杏壽郎的麵容陡然嚴肅,他看著麵前的人,身形高大,氣勢駭人,沉聲道。
“這位閣下,我並未聽過日之呼吸,至於您說的始祖呼吸法,很抱歉,鬼殺隊內的資料自戰國時期便少有流傳下來,恕我也不知。”
果然。
嚴勝緩緩抬起眸,看著被一刀砍斷腿的猗窩座。
在看見猗窩座他便有所猜測。
他先是試探了猗窩座的反應,又側麵敲擊鬼殺隊之人,果然如此。
鬼殺隊當然不了解始祖呼吸法,因為知道的人,近乎被人殺了乾淨。
被誰。
被他。
那麼上弦之一,依舊是他,黑死牟。
那麼此處世界,毫無疑問,便是他未墮入地獄前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八百年前的時刻。
天空之上,新月徹底隱入白晝之中。
嚴勝將手縮回紗簾中,將全身掩蓋在傘下,遠處的猗窩座見到太陽出現,不顧被砍斷的半邊肩頸,頭也不回的立刻離去。
嚴勝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不肯入輪回,閻魔王將他投入現世從頭再來。而他又一次成了鬼,即便未曾食人,他也成了這世間唯一一個不再懼怕陽光的鬼。
待到緣一死去,這世間再無人是他的對手,難道這會是神佛所願?
嚴勝一直不明白,為何讓他重來,又那般恍若天命般的,讓無慘將他變成鬼。
乃至,不知何時吃下了青色彼岸花,宛若天命般將他變為這世間最荒誕的怪物。
嚴勝抬眸,緩緩看著這個世界,那輪烈日在空中灼灼刺目。
神明,告訴我,為何讓我重來一次,卻再度回到了這裡,回到了這個時境。
他究竟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是回到了過去的時間,若是回到了過去的時間,為何緣一又還在。
讓他回到一切錯誤的原點,回到所有痛苦的根源之地
鬼殺隊斬殺無慘,是必然的天命,而如今緣一更是來到這裡,那這天命便更加無可轉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