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烈烈袍服,白色羽織飛揚,長發高束,烏發烈烈。
嚴勝緩緩偏過頭,看著那在越演越烈的太陽中,逐漸消失,卻依舊保留著最後一絲輪廓的明月。
這抹月輪從在天地間顯現開始,無數個輪回,都是在新月到殘月中變換。
而在其中,唯有滿月一天,方得圓滿,無從殘缺。
剩下的時刻,它時時刻刻充滿掙紮、泥濘、缺憾、尖銳。
可那也是月亮。
“有一郎,一旦學了月之呼吸,你便要為了那一次的滿月,那一次的圓滿,忍受無數殘缺痛苦的新月,蛾眉月,上弦月,虧凸月,下弦月,殘月。”
嚴勝轉回視線,輕聲道。
月之呼吸,非必雙手才能施展。
但它需要對黑暗的適應,對殘缺的接納,以及將自身的一切,包括痛苦與失去,都化為斬擊的決絕。
直到,它獲得圓滿的那一天。
嚴勝看著身下少年,看著自己的傳承,他再次問道。
“有一郎,你要學月之呼吸嗎?”
有一郎重重的點頭:“學,我不畏苦畏累,不怕迷惘苦楚。”
他的聲音輕了下去,抓著白羽織的手緊張的揉捏著衣角。
“我隻怕,無法展現月呼之威。”
嚴勝注視他良久,同那雙青色的眼眸對望。
半晌,他淡道:“劍利不利,全看執劍之人。”
“起身。”
嚴勝轉過身。
“回去療傷,明日,來找我。”
嚴勝帶著有一郎回了鬼殺隊總部。
落到那間院子裡時,焦急等待了一夜的兩個弟弟立刻衝了過來。
緣一圍著嚴勝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看來看去,熊爪子幾乎都要上手確認他有沒有受傷,被嚴勝冷著臉拍下。
無一郎看見灰頭土臉,身上滿是血汙和細小傷疤的有一郎,哇的一下就哭出來,撲上去死死抱住有一郎不停的哭。
哭過了,當即拔出了日輪刀,流著眼淚朝嚴勝衝來。
嚴勝瞥了一眼,兩指夾住刀身,輕易製住了少年。
“不得對兄長大人無禮。”緣一冷聲道。
有一郎急忙從嚴勝手下解救出無一郎,用右手擦他臉上不停滾落的淚水。
有一郎摸了摸他的頭柔聲安慰,並興奮的告知他,嚴勝已經決定教他月之呼吸。
明日起,他也會去產屋敷新設的封閉訓練場,同無一郎一起訓練了。
無一郎淚眼朦朧的看著哥哥久違的,興奮而真切的肆意笑容。
呆了半晌,哇的一下哭的更大聲,死死抱住有一郎不鬆手。
有一郎手足無措的抱著懷中的弟弟,隻好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聲的安慰。
緣一見時透雙子抱在一起,無一郎在哥哥懷中哭的昏天黑地,腦袋上還有哥哥的溫柔撫慰。
赤眸微沉,緣一默不作身的朝嚴勝身邊靠了靠。
嚴勝疑惑的看著身邊磨磨蹭蹭的人,就見胞弟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期期艾艾的往自己身上靠。
嚴勝理都不理他,轉身回屋補覺去了。
緣一立刻跟上去,花劄耳飾在空中一晃一晃。
他等待兄長,也一晚沒睡,合該同兄長大人一起同入眠。
紙門被啪的關上。
時透兄弟倆看著瞬間安靜的院落,茫然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