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見他如此乖順,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總歸像理不清的線般複雜。
可他到底也隻能裝作一切都未曾發生,將所有心神全部投入劍道和教導有一郎身上。
嚴勝閉了閉眼,身側傳來訓練場內眾人的喧嘩和刀刃碰擊聲。
身側傳來的灼熱視線,讓他如芒在背。
每每午夜夢回,嚴勝都清楚,這些都不過自欺欺人。
緣一雖已極力壓抑,可那雙眼眸注視向自己的目光,他永遠都不可能再當做視若無睹。
不許想。
“.......你的傷,還未徹底好全。”
嚴勝逃也似般的轉過身,匆匆拋下一句。
“我去蝶屋給你取藥。”
緣一看著他,道:“我同兄長大人一起去。”
“不必。”
嚴勝不敢再看緣一,隻道:“你在此處教導眾人,不必跟我。”
他留下這麼一句,羽織在空中劃過弧線,拿過廊下的傘,便迅速消失在院門之外。
緣一站在原地,他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赤眸中翻湧的情緒如潮水般緩緩褪去,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寂靜。
緣一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翳,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蝶屋總是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嚴勝撐著傘從後門進去,想去尋相熟的香奈乎。
這孩子雖然總是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但許是嚴勝教導他們許久,麵對他,這孩子還是會給些反應。
蝴蝶忍不在,他隻好找香奈乎,請她幫忙叫相熟的蝶屋人員配些藥膏。
嚴勝沿著長廊一路走,卻不見半個人影。
嚴勝鼻尖輕嗅,順著肉味一路向前走去。
直到走到前庭,便聽見一陣喧嘩聲。
他剛一踏入,便見尋了許久的香奈乎竟然出乎意料的拉住了宇髓天元的衣角,那張小臉憋了又憋,吐出來幾個字,懇求音柱將他肩上的女孩放下。
嚴勝蹙起眉心,正欲走出阻止,就見三道身影從音柱身後而來。
嚴勝淡漠的看著眼前幾人對峙,在聽見宇髓天元說要去遊郭時,眯起了眼。
遊郭?
他記得,好像有個上弦在遊郭。
好像當時無慘大人還因為這個上弦死了,大發雷霆?
嚴勝沉思了一會兒,他記得,死的上弦六,是兩位一體,裡麵的那個妹妹見到他總是不敢講話,哥哥倒是很有潛力,但為數不多的幾次會議會麵,哥哥倒是都護在妹妹麵前。
在緣一的指點下,柱和孩子們的實力都提升了不少,對付上弦裡的下三弦應該問題不大
可遊郭那地方魚龍混雜,藏汙納垢,但那三個少年畢竟經驗尚淺,遊郭環境特殊,變數太多。
一旦突然會麵開打,光憑音柱和三個孩子,護不住所有百姓。
怕是要傷亡不少人。
“宇髓。”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略顯嘈雜的對話。
宇髓和三小隻齊刷刷回頭,見到身後陡然出現,藏在紗簾傘內的身影,皆是一愣。
“嚴勝大人,您怎麼出來了。”
嚴勝撩開紗簾,直直望向音柱。
“此次遊郭之行,我和緣一與你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