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沙啞出聲。
“...兄長。”
嚴勝已然被再度湧起的情欲折騰的渾身發顫,全身無力,意識模糊,連一絲回應也做不出。
緣一緩緩站起身,看著水中近乎無神智的人。
他向後退了一步,再一步。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拉開紙門,順從走了出去。
紙門合攏的聲音,與水聲交疊在一起。
夜風吹過簷下,引動風鈴,發出一串脆響。
緣一站在門外,垂著眸,靜靜聽著裡頭的聲音。
流轉不定的法相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一會兒恍若雙髻女童,一會兒化作淨琉璃,又化作披著月華的青煙。
“凡人之心,層層偽裝,理智可欺人,言語可騙己。唯身與心最原始的渴望,於極致之時,無從偽裝。”
“情欲之劫,幻夢一場,無身份,無禮法,無過往罪孽。”
女童一笑:“此間,才是真心之念。”
緣一啞聲問:“然後呢?”
淨琉璃發出一聲悠長的哀歎。
“不破不立,不溺不醒,如此,他方可知本心。”
“你做了什麼。”
淨琉璃撚指成花,搖了搖頭。
“我未曾施加任何意誌,贈他一場大夢,夢中內容,隻由他心。”
嚴勝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也仿佛隨之流走,他徹底滑入水中,讓冷水淹沒到下頜、
冰涼的汗水和體內詭譎的情火將他撕成兩半,可卻未帶給他絲毫慰藉和清醒。
反而將那體內情火燒的更旺,在血液裡奔流叫囂,衝擊著四肢百骸、
嚴勝無力思考事情怎麼會發生到這種地步,他的意識開始漂浮渙散。
眼前的燭火化作一片迷離的光暈。
意識在冰火交織,在虛實難辨的混沌之海中徹底沉浮,彌散。
他必須得到宣泄的出口,否則他懷疑,自己會被活活燒死在水中。
嚴勝喘息一聲。
手指無力的動彈,隨即緩緩沒入水中,一路向下。
在即將觸碰到羞恥邊緣的那一刻,一聲呼喚叫醒了他。
嚴勝渾身一顫,強壓著熊熊烈火,於地獄之中轉過了頭。
旋即他僵在原地。
那人身形佝僂嶙峋,衣衫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布滿溝壑風霜的麵容之上,望著他,流下兩行淚來。
嚴勝猛地抬起手,他驚慌失措的看著麵前人。
“你,你怎麼會在這.....”
嚴勝恍惚的看著這跨越了千年時光,出現在他麵前的人。
年邁的繼國緣一望著他,淚水潺潺,一步步朝他走近,如同那年紅月之夜。
“兄長大人。”
“不要過來!”
嚴勝驚慌失措的看著他,仿佛見到世間最可怖的景象。
下一刻,腹中情火再度蔓延,將他燒的五臟六腑都扭曲起來。
他全身顫抖著,臉頰緋紅,眼尾如桃花映麵,水汽氤氳下,呈現驚心動魄的糜色。
他硬生生咬住舌尖,逼著自己將所有不得體的聲音咽回喉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