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杯從沙發邊緣骨碌碌滾落,半溫的茶水潑在裙上。
她愣愣抬起頭,卻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男人伸手摸了摸茶水弄到的地方,確定隻是溫水後,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女人纖細的肩頭,幫她輕輕整理頭發,低頭溫聲道:
“夫人去車上等我,我很快弄完了,然後我們回家。”
那太好了,再待在這裡她真要不尊老了。
安泠站起身,可隨後又遲疑看了眼沈臨硯,欲言又止。
男人彎起眼睛,指尖在她手心輕輕碰了下。
等女人離開,沈臨硯彎下腰把地毯上的茶杯拾起,慢慢放在桌上,嗓音清潤平淡:“母親不該這樣對我夫人。”
沈母依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看那女人都說了什麼!”
男人抬起眼,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語氣溫和:“說什麼了?”
“……”
沈母一句話哽在喉嚨不上不下。
她發現自己隻要和安泠的事情杠上就沒好事,深吸一口氣,選擇性忽略,回到正題上。
“先不說那麼多,你弟弟的事情你必須給弄好,在澄清出來前,那個報道你去撤掉。”
沈臨硯卻淡聲道:“恐怕已經晚了,澄清已經出來了。”
沈母聲線陡然拔高:“什麼??!”
一旁的路京深忽地沉聲道:“哥,這個報道是你發出來的嗎?”
男人聞言彎唇站起身,模樣溫爾文雅。
“報道不是我發的。”
“但澄清是。”
沒有再理會身後傳來母親的罵聲,他徑直離開彆墅。
走在院子裡,身後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女生氣喘籲籲的低柔聲音。
“大哥,稍等一下!”
他停住腳步,轉頭看去,就看見周溫站在自己身後。
她緩了下呼吸,低頭溫聲歎氣:“抱歉,大哥,又給你惹麻煩了,上次那件事也是,這件事都是京深以前那群朋友為了報複他做出來的。”
沈臨硯輕輕“嗯”了聲,“我知道,不用你道歉。”
周溫咬著下唇,手指交纏,眼尾低垂的溫順模樣:“我知道這幾件事讓你和大嫂都很為難,所以你們澄清我也覺得情理之中,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嫁進來後京深天天被這幾件事搞得頭疼,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
男人目光掠過她臉上,卻像是在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淡淡挪開視線,眼底情緒散漫,嗓音溫和:“我提醒過你,路京深不是一個適合的結婚對象,他的朋友魚龍混雜。”
周溫愣了下,而後才笑出聲:“大哥你這話說的像是在勸離婚。”
男人沒有說話。
說著,周溫猶豫了會,還是說出此次目的,“大哥,京深那些朋友,我知道他已經在處理了,隻是以後可能還會有麻煩大哥的事情,大哥可以多幫一下嗎?”
沈臨硯低頭看了時間,“嗯”了聲。
見男人答應,周溫眼睛微亮,轉身揮揮手,“謝謝大哥!那大哥再見。”
沈臨硯轉身正要回車上,腳步驀地一頓。
隻見身後不遠處的門邊,女人披著西裝外套,雙手環抱懶洋洋靠在門上,不知看了多久。
見他看過來,她歪頭抵在牆壁上,慢慢彎起眼睛。
“老公,我現在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