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話,安泠愣愣眨了下眼,沒忍住噗呲笑出聲:“喝了啊,你剛剛乾嘛不過來?”
男人低頭淺笑,神情溫和,睫羽微垂,在眼瞼落下陰影,眼中帶著淺淺笑意。
“因為我在等夫人慢慢反應,畢竟夫人認不出臉,把我當成壞人怎麼辦。”
他伸出手,嗓音在夜色下愈發溫柔。
“現在夫人終於認出我了,我們回家,嗯?”
濃夜如墨,風中裹著絲絲涼意,男人手掌寬大,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能想象到握上去後,被手心包圍的溫暖。
安泠卻沒動,垂眸安靜看著,晚風吹散了酒意。
這一瞬間,她突然很想拒絕,拒絕這種沒有差彆的溫柔。
甚至還有一種莫名的脾氣在心裡堆積,卻無力地發不出來。
難不成是因為喝了酒,導致情緒敏感了?
安泠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
最終她還是抬起頭,笑著把手遞出去,語氣和平常無異。
“沈董這張臉,再怎麼看也不像壞人啊。”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乾燥的手心,下一秒被男人握緊。
安泠走在男人身側,手被牽住,密不透風的溫暖包圍了她,驅散了夜間的涼意。
可這一刻,安泠卻沒有了昨晚心動感。
她甚至有種想甩開的衝動,心理性厭惡這種接觸,厭惡這種溫暖。
安泠低下頭,神情有些恍惚。
她想,薑麥之前的擔心還是太小題大做了。
看吧,喜歡和討厭其實就在一瞬間。
她現在不喜歡沈臨硯。
連這張臉都不喜歡了,甚至還有點煩,煩他來接自己,煩他的溫柔體貼。
他們隻是義務結婚,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安泠隱約能察覺到為什麼。
其實就是體會到沈臨硯的溫柔之後,她一邊覺得這種溫柔太好了,一邊責怪沈臨硯為什麼會對所有人這樣。
得不到會讓人煩。
得到了,發現其他人也能得到,更煩。
她不喜歡沈臨硯,就是對這種溫柔產生了占有欲。
但是沈臨硯喜歡周溫。
周溫是他的救贖白月光,所以沈臨硯收下東西也很合理。
而對於她。
沈臨硯對她的溫柔隻是大眾,唯一在周溫那裡。
但凡換了一個妻子,他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思緒像一團打結的細繩,毫無章法地纏繞在一起,連帶著心裡的情緒也是。
這時,耳邊驀地響起男人的聲音。
“夫人今晚心情好像不好,今天碰見了什麼煩心事嗎?”
安泠回過神,抬起頭想否認。
可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
她抿了抿唇,笑道:“沒事,你什麼時候結束的應酬?”
“今晚沒什麼事,結束的比較早,然後在家等夫人消息。”沈臨硯語氣自然,毫無隱瞞的意思。
走到車子旁,他幫安泠打開副駕駛的門,
安泠上車扣好安全帶。
等男人坐上車,餘光瞥見男人扣安全帶時,左手上的婚戒,她目光微頓,又慢慢挪開視線。
一路上,寂靜的車廂裡沒有人說話。
氣氛比他們第一次見麵時還要安靜沉默。
趁著等紅綠燈間隙,沈臨硯轉頭看向旁邊。
女人靠在椅背上,彆過頭盯著車窗外,睫翼在眼下落在陰影,神色懨懨,看起來是因為喝酒喝多了沒精神。
男人眸色微沉,直到快綠燈了才收回視線。
他下頜收緊,漆黑眸子毫無情緒,眼底籠著淡淡寒意,指尖無意識敲著方向盤,唇瓣平直毫無弧度。
車子平穩行駛到地下車庫。
剛停好車,沈臨硯解開安全帶,正要開口。
耳邊突然響起女人的聲音。
“沈臨硯,我今天在商場碰見周溫了,她說要給你買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