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聽明白了。
她們在這裡,某種程度上是台球廳的氣氛組兼潛在客戶吸引器,而她們自己,或許也在物色著那些可能為她們消費的大叔或大哥。
這是一種底層小城青年模糊的生存狀態,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主動的利用。
他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哦,原來叫我回來,是準備崩我啊?”
劉雅婷連忙擺手,“哪能啊韓哥!我們可沒那意思!就是覺得跟你待著挺舒服的,不像那些老登,眼神惡心吧啦的。”她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張紅也看了韓浩一眼,沒解釋,隻是說,“坐著也是坐著,你來了,開一台玩會兒?我請你。”
韓浩搖搖頭,起身去吧台,“我來吧。”他直接開了一台球桌,時間兩小時,又點了果盤和飲料。
服務生很快送了過來,態度殷勤,畢竟這是真消費的客人。
劉雅婷和陳薇立刻歡呼一聲,興高采烈地拿起球杆開打了。
兩人技術都一般,但玩得很投入,嘻嘻哈哈的。
韓浩和張紅坐在旁邊的休息椅上看著。
張紅用小叉子叉了塊西瓜,咬了一口,忽然說,“剛才那海鮮,白瞎了。”
韓浩看向她。
“東西是好吃,”張紅嚼著西瓜,語氣平淡,“但吃得一點不爽快。你爸媽在,放不開,那女老板也假得很。有長輩在的飯局,就是容易憋屈。”她這話說得直白,卻也點出了韓浩剛才的感受。
韓浩有些意外她看得這麼明白,笑道,“你還挺懂。”
“見得多了。”張紅聳聳肩,“不過你對叔叔阿姨挺有耐心的,也挺尊重。這挺好。”她這話裡帶著點欣賞。
過了一會兒,張紅又看似隨意地問道,“那個女老板林曉月?我看她剛開始對你挺熱乎的。”
韓浩沉默了幾秒,也沒隱瞞,“高中同學,談過一段,後來我上大學,就分了。沒想到在這碰上。”
“哦,初戀啊。”張紅了然地點點頭,也沒追問細節,隻是評價了一句,“她現在看起來……挺社會的。嫁得好像也不咋地?”她指的是那個驕縱的繼女。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韓浩沒有評價。
張紅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就坐在嘈雜的音樂和台球撞擊聲中,看著劉雅婷和陳薇笨拙卻快樂地玩著球,偶爾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韓浩發現,和張紅這樣坐著,反而比在酒店吃飯時放鬆得多。
她有一種超越年齡的世故和直接,不虛偽,不客套,雖然生活在另一個韓浩不太熟悉甚至有些疏離的圈層,但相處起來,意外的簡單。
台球廳的消費不低,但韓浩看著賬戶裡那一百萬,以及係統麵板上124點待用的震驚值,心裡異常平靜。
這點開銷,不值一提。
台球撞擊聲和嘈雜的音樂中,劉雅婷和陳薇正為了一顆簡單的進球爭論笑鬨,韓浩和張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就在這時,台球廳入口處又湧進來幾個人,為首的女孩正是之前在酒店見過的、林曉月的繼女蔣婉兒。
她換了一身更顯成熟的打扮,妝容豔麗,手臂親昵地挽著一個穿著緊身褲、豆豆鞋、頭發梳得油亮的年輕男孩,典型的精神小夥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