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掃過身邊的劉雅婷和陳薇,冷硬的眼神柔和了些,“認識婷婷,是有次在酒吧,她被幾個混小子灌得迷迷糊糊,要往車上拽。我看見了,過去把那幾個小子罵走了,把她拖了出來。認識小薇,也差不多,有個所謂的姐妹想拉她下水,去那種地方上班,正好被我撞見,給攪黃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她們倆,太傻,太容易被人騙。我一個人在外麵漂著,有時候也覺得沒意思。帶上她們,雖然多了兩張嘴,但至少互相有個照應,我也能看著點,彆讓她們真走了歪路。崩老登的事,主要我來,她們倆,儘量不讓她們沾太多。”她說這話時,語氣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擔當和保護欲。
劉雅婷眼眶有點紅,小聲叫了句:“紅姐……”
陳薇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韓浩安靜地聽著,心中的震動不小。
他之前對這三個精神小妹的印象,停留在打扮誇張、行為不羈、混跡於灰色地帶的層麵。
尤其是張紅,看起來是帶頭的大姐,更顯得社會氣和不好惹。
可此刻聽到她們背後的故事,聽到張紅在泥濘中艱難維持的底線、對同伴的保護、對家人的愧疚和牽掛。
他忽然發現,在那層用誇張和叛逆編織的外殼下,是三個被迫早熟、在缺失的家庭溫暖和殘酷的現實中努力尋找生存縫隙、甚至彼此取暖的年輕靈魂。
尤其是張紅,她的複雜和矛盾,她的掙紮和堅持,遠比表麵看起來要深刻得多。
他對張紅的印象,悄然發生了改觀。
那份最初的疏離和無奈,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理解、同情,甚至是一絲敬意所取代。
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現實到有些冷酷的小城裡,她以自己危險的方式,守護著某種脆弱的尊嚴和底線,還儘力庇護著兩個更懵懂的同伴。
這頓昂貴自助餐帶來的快樂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略帶感傷的氛圍。
韓浩沒有說太多安慰或評價的話,隻是舉起飲料杯,對三人示意了一下,“都不容易。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三個女孩看著他,眼神各異。
劉雅婷是單純的感動,陳薇是略帶驚訝的接納,而張紅,則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被理解的觸動,有隱隱的脆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愫在悄然滋長。
吃完自助,韓浩結賬後,送她們回常去的網吧附近。
自助餐的暖意和微醺的酒意尚未散去,聽說韓浩想看看她們平時待的網吧環境,三個女孩都沒反對。
於是一行四人離開了燈火輝煌的商場,拐進了一條背街,來到那家招牌閃爍、門麵普通的網吧極速空間。
一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喧囂的熱浪混合著煙味、泡麵味和機器散熱的氣味撲麵而來。
燈光昏暗,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電腦屏幕閃著光,大部分機位都坐著人,以年輕人居多,其中不少是打扮與張紅她們類似的“精神小夥”和“精神小妹”,空氣裡彌漫著激烈的遊戲音效和嘈雜的聊天聲。
劉雅婷和陳薇大概是剛才那頓昂貴大餐和酒精給了她們底氣,一進門看到幾個相熟的麵孔,就忍不住帶著幾分炫耀地嚷嚷起來,“哎呀,剛吃完‘海之宴’回來,撐死我了!”
“那三文魚,絕了!還有那個烤榴蓮,你們沒吃過吧?”
“韓哥請客,太夠意思了!”
她們的炫耀立刻引來了一些關注和驚歎。
“臥槽?‘海之宴’?人均好幾百那個?”
“真的假的?紅姐,你們傍上大款了?”
“這大哥誰啊?新認識的?”
不少目光落在了跟在後麵、氣質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韓浩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探究、羨慕,甚至是一絲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