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又道,“大年初二,我也得回去了,不然家裡該擔心了。你們早點休息,鎖好門。”
話音落下,韓浩將房卡輕輕放在張紅手裡,然後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徑直走向電梯間,按了下行鍵。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甚至沒有再多看張紅一眼,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安排。
張紅手裡捏著那張還帶著一點韓浩指尖溫度的房卡,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又合上,韓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就……這麼走了?
沒有暗示,沒有要求,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交易。
他甚至特意安排她自己單獨住一間,理由僅僅是覺得她不容易,讓她好好休息。
那句“以後有難處可以找我”,語氣平淡,卻非常暖心。
張紅緩緩走到房間的窗邊,向下望去。
正好看到韓浩走出賓館大門的身影,在清冷的路燈下,他拉緊了外套的領子,攔下一輛出租車,很快便消失在車流之中。
她就這麼站在窗邊,看著空蕩蕩的街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房卡,金屬邊緣硌著掌心,帶來清晰的觸感。
心裡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一絲卸下重負的虛脫,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酸澀又溫熱的東西,悄悄彌漫開來。
她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設、那些帶著犧牲意味的決絕打算,在韓浩平靜溫和的話語和乾脆離開的背影前,顯得如此可笑,又如此讓她無地自容。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不圖回報地伸出援手。
原來,真的有人,能看到她堅硬外殼下的疲憊,並給予一份純粹的、不摻雜質的空間讓她喘息。
走廊裡傳來劉雅婷隱約的歡笑聲和陳薇洗澡的水聲。
張紅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玻璃窗,慢慢滑坐到柔軟的地毯上。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這一刻,沒有需要警惕的眼神,沒有需要計算的得失,沒有需要照顧的姐妹,隻有她自己,和一個安靜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空間。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張小小的房卡,久久沒有動彈。
今晚,或許真的能睡個好覺了。
而那個叫韓浩的男人,他的身影和他剛才說的話,卻像烙印一樣,刻進了她的腦海裡,再也揮之不去。
出租車駛離賓館,彙入大年初二夜晚依舊稀疏的車流。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還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炸響,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火,偶爾還能看到陽台上懸掛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年的氣息,在鞭炮的硝煙味和璀璨卻疏落的煙花中,依舊濃厚。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和司機偶爾調整電台發出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