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床墊,潔淨的被褥,安靜私密的空間,這一切對她而言陌生得有些不真實。
她洗了澡,換上賓館提供的乾淨浴袍,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肩上,坐在床邊發呆。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韓浩遞過房卡時平靜溫和的眼神和那句“好好睡一覺”,一會兒是劉雅婷和陳薇在隔壁沒心沒肺的嬉鬨聲,一會兒又是這些年混跡網吧、台球廳,在各種老登和混混之間周旋的片段。
就在她心緒難平之時,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伴隨著一聲微信提示音。
她拿起來一看,發信人是蔣婉兒。
張紅皺了皺眉,點開。
蔣婉兒,「在哪兒呢?聽網吧的人說,你跟那個韓浩開房去了?【摳鼻】」
語氣直接,帶著慣有的譏誚。
張紅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開房了,怎麼了?跟你有關係?」她不想在蔣婉兒麵前露怯,甚至故意用了點挑釁的語氣。
蔣婉兒回複得很快,「嗬,我還以為你紅姐有多冰清玉潔、跟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呢,原來也這麼容易就被人拿下了啊。【偷笑】看來錢真是好東西。」
看著這句話,張紅心頭火起,但更多的是對蔣婉兒那種高高在上評判姿態的反感。
她想起蔣婉兒和林曉月的關係,又想起韓浩是林曉月初戀這茬,一種微妙的、帶著點報複和占上風的心態湧了上來。
她回複:「以前他可是你媽的初戀男友,現在嘛……是我的男人了。這麼算起來,咱倆這關係是不是得好好捋順捋順了?【微笑】」
信息發出去,張紅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幼稚又帶著江湖氣的胡攪蠻纏,但對付蔣婉兒這種人,她覺得就該這樣。
蔣婉兒那邊頓了幾秒,才發來回複,「切,以前是我後媽的男朋友,現在又不是。我媽?她也配?」隔了一行,又發來一句:「也說不準,說不定他倆背著我爸死灰複燃了呢。那女人,手段多著呢。」
張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裡不同尋常的意味。
蔣婉兒對林曉月的敵意和不屑是明擺著的,但死灰複燃、手段多這種說法?
她立刻追問,「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蔣婉兒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那個女人很勢利。告訴你那相好的,離她遠點。上次在酒店,他喝多了,被那女人忽悠幾句陳年舊賬,就給人家轉了一萬塊錢。嘖嘖,幾句虛情假意的回憶就能掏錢,怪不得能被你忽悠到床上去呢。這個韓浩,看著挺精,其實挺可悲啊,被你們這些圖他錢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韓浩給林曉月轉了一萬塊錢?
張紅愣住了。
這事她完全不知道。
蔣婉兒雖然說話難聽,但這種事不像完全編造,尤其是提到了具體金額和喝多、忽悠這樣的細節。
「你到底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張紅再次追問,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是為了蔣婉兒罵她圖錢,而是為了韓浩似乎真的被林曉月忽悠了錢這件事。
蔣婉兒卻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致,「不說了,不耽誤你辦事了。祝你……高潮不斷。【拜拜】」
「滾!」張紅氣憤地回了一個字,把手機扔到床上。
她在床邊坐了很久,蔣婉兒的話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韓浩給林曉月轉了一萬?
因為什麼?
酒後舊情複燃?
還是像蔣婉兒說的,被忽悠了?
隔壁又傳來婷婷和小薇的嬉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