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區域,氣氛緊張。
林曉月正站在吧台內側,臉色難看,強撐著笑容在對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麼。
那男人約莫四十多歲,挺著個明顯的啤酒肚,穿著一件不算乾淨的皮夾克,滿臉橫肉,眼神不善。
他身後還跟著兩三個穿著流裡流氣的小青年,叼著煙,斜著眼,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王老板,您看這大過年的,咱們有事好商量,緩幾天,等我資金周轉開……”林曉月的語氣帶著懇求。
“緩幾天?我他媽都緩了你幾個月了!”被稱作王老板的男人嗓門很大,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曉月臉上,“林曉月,彆給老子來這套!今天這三十萬海鮮款,你必須給我結了!白紙黑字的欠條在這兒呢!年前你就說年後,這年都過到初五了,還想拖?”
三十萬?韓浩走近了幾步,這個數字讓他眼神微凝。
他看向林曉月。
林曉月也看到了走過來的韓浩,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難堪,但很快被她掩飾下去。她連忙從吧台後麵繞出來,快步走到韓浩身邊,不由分說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小,幾乎是將他半推著往旁邊帶,同時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韓浩,你怎麼出來了?沒事,一點小糾紛,我自己能處理,你彆管,快回包廂去陪同學們。”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急切,想要將韓浩與眼前這攤麻煩隔離開。
然而,她的動作和話語,落在那個王老板眼裡,卻成了另一種信號。
王老板那雙精明的眼睛在韓浩身上掃了掃,看到韓浩氣質打扮與那些混混不同,又見林曉月對他這般維護,立刻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嗓門更大了。
“喲?這誰啊?林曉月,這該不會就是你找的新靠山吧?行啊,有錢請客吃飯,沒錢還債?”他指著韓浩,對身後的小青年嚷嚷,“看見沒?這就是咱們林老板的底氣!小子,你替她出頭?那這三十萬,你是不是打算替她還了啊?”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剛剛被林曉月推到前麵的韓浩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曉月挽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指甲幾乎掐進他衣服裡,臉上血色儘褪。
這一切,都被躲在遠處角落陰影裡的蔣婉兒冷冷看著。
她之所以知道這是套,是因為前天偶然聽到林曉月在辦公室打電話,低聲下氣地央求這個王老板初五晚上一定過來鬨一場,把動靜弄大點,最好當著……的麵。
雖然沒聽到全部,但結合林曉月對韓浩性格的了解,以及她急於脫手酒樓並想再撈一筆的心態,蔣婉兒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林曉月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利用真實的債務和韓浩在同學聚會場合下的麵子與酒意,逼他再次仗義疏財。
此刻,看著被推到風口浪尖的韓浩,蔣婉兒撇撇嘴,心裡暗罵了一句“傻男人”,卻也沒再上前。
韓浩看著眼前的情形,王老板的咄咄逼人,林曉月的無助與挽住自己胳膊微微發抖的手,周圍服務員和工作人員緊張又期待的目光……
酒精讓他的判斷力略有下降,但更主要的是,他即將成為這裡的新主人,無論這是不是套,這筆債務如果真實存在,終究是酒店的負資產,遲早要解決。
而在員工麵前迅速平息事端,展現魄力和財力,也有利於穩定軍心,為接手鋪路。
念頭轉動間,他沒有掙脫林曉月,反而向前一步,看向王老板,語氣平靜,“欠條和票據我看一下。如果屬實,這錢我付。”
王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韓浩這麼乾脆,連忙掏出欠條和一堆送貨單。
韓浩快速瀏覽,單據清晰,欠款金額確實對得上。
“賬號。”韓浩沒再多說,直接拿出手機。
在周圍一片驚愕的目光中,包括王老板的驚訝、林曉月瞬間瞪大的眼中那抹難以置信的狂喜,她原本隻想施加壓力,沒想到韓浩如此上道。
以及遠處蔣婉兒無奈搖頭的注視下,韓浩操作手機銀行,將三十萬元,直接轉入了王老板提供的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