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夢瑩最後那句話裡的溫度,還有那聲夢瑩,在寂靜的房間裡留下淡淡的回響。
大年初八的早晨,韓浩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窗外天剛蒙蒙亮,還不到七點。他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張紅打來的。
“喂?”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張紅的聲音急促得幾乎變了調,“韓哥!你在哪兒?小薇出事了!她爸把她抵押給高利貸了!”
韓浩瞬間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來,“什麼?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從大年初六被她爸叫回去以後,小薇就失聯了,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張紅的語速又快又急,“我和婷婷昨天到處打聽,今天一早碰到蔣婉兒,她告訴我們,陳薇她爸陳大勇賭博輸了三十多萬,還不上高利貸,就把小薇抵押給他們了!”
韓浩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邊聽電話,一邊已經下床開始穿衣服,“你們現在在哪兒?”
“我們在極速空間網吧門口,蔣婉兒也在。韓哥,我們得去救小薇,那些人今天上午可能就要來接人了……”
“等我,二十分鐘到。”
掛斷電話,韓浩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
經過客廳時,父母已經起床了,母親正在廚房準備早飯。
“浩浩,這麼早出去?”母親從廚房探出頭。
“嗯,朋友家出了急事,我去看看。”韓浩一邊穿鞋一邊說,“早飯不吃了,你們先吃。”
“那路上小心……”
話音未落,韓浩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清晨的鶴城街道,車輛稀少,空氣中還殘留著鞭炮的硝煙味和寒意。韓浩攔了輛出租車,報出網吧地址。
車子在冷清的街道上疾馳,韓浩看著窗外,腦海中快速梳理著情況——賭博、高利貸、抵押女兒,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在任何年代都意味著危險和黑暗。
希望還來得及。他對自己說。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在極速空間網吧門口停下。
韓浩付錢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三個人。
張紅穿著那件黑色羽絨服,頭發在晨風中淩亂,臉色蒼白如紙。
劉雅婷站在她身邊,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蔣婉兒也在,她今天穿了件軍綠色的派克大衣,頭發紮成高馬尾,素麵朝天,少了平時濃妝的張揚,此刻正皺眉看著手機。
“韓哥!”張紅看到韓浩,立刻衝了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小薇被她爸鎖在家裡,高利貸今天上午就要來帶人走!”
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地址呢?”韓浩沉聲問。
“城西錦繡家園小區,3號樓2單元502。”蔣婉兒收起手機走過來,“我和丁香打聽過了,放貸的是個叫‘李老八’的人,在城西這一帶有點勢力。陳大勇年前在他賭場輸的,借了三十萬高利貸,利滾利現在應該快四十萬了。”
韓浩眼神一冷,“走。”
他揮手攔下另一輛剛好經過的出租車。
四個人擠進車裡,司機看了眼這奇怪的組合。
兩個明顯焦急萬分的女孩,一個神色冷峻的年輕姑娘,還有一個穿著得體但臉色凝重的年輕男人。
也沒多問,按照張紅說的地址開了過去。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劉雅婷又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張紅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蔣婉兒看向窗外,側臉線條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