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剛一下車,就有人認了出來。
“哎呦!這不是建國嗎?還有桂芳!回來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拄著拐杖站起來,眯著眼仔細瞧。
“是啊,七叔,回來看看二姨。”韓建國笑著應道,臉上是回到故鄉的放鬆和親切。
“這是……你們家浩浩?都長這麼大了!開這麼好的車回來,真有出息啊!”另一位大媽湊過來,打量著從駕駛座下來的韓浩,眼裡滿是羨慕和讚歎。
“是浩浩,在外頭做點小生意。”母親王桂芳謙虛地笑著,但眉梢眼角的自豪藏也藏不住。
“了不得,了不得!看看這車,真氣派!桂芳你們可是享福了,養了個這麼出息的兒子!”鄉親們七嘴八舌地誇讚著,父母被圍在中間,臉上笑開了花,連連擺手,卻掩不住那份為兒子驕傲的榮光。
韓浩禮貌地跟幾位長輩打了招呼,從車上拿下禮品。
看著父母在熟悉的鄉音和樸實的誇獎中容光煥發的樣子,他心裡也暖洋洋的。
賺錢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在乎的人過得舒心,臉上有光嗎?
在幾位熱心老人的指引下,他們沿著石板路往村裡走了一段,來到一處帶著小院的舊屋前。院牆不高,能看到裡麵收拾得還算利落。
“二姨!二姨在家嗎?”母親王桂芳在門外喊道。
“誰呀?”屋裡傳來一個有些蒼老但還算清晰的聲音。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身形清瘦、頭發全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走了出來,正是二姥。
她穿著深藍色的舊棉襖,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些麵粉。
“二姨!”王桂芳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桂芳?建國?你們怎麼來了?哎呦,這是……浩浩?都這麼高了!”二姥眯著眼睛,辨認著,臉上漸漸綻開驚喜的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了。
“二姥,身體還好吧?我們來看您了。”韓浩笑著把禮物提進屋裡。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老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爐子上坐著水壺,冒著熱氣,讓屋裡有了些暖意。
二姥忙著要給他們倒水、拿自家炒的花生瓜子。
“二姨,彆忙活了,快坐下。”王桂芳拉著老人坐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您一個人在家,我們總是不放心。平時吃飯咋樣?腿腳還利索不?”
“好著呢,一個人清淨,慣了。”二姥笑嗬嗬的,但眼神裡難免有一絲獨居老人的孤清。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裡的瑣事,誰家孩子出去打工了,誰家老人身體不好了,言語間透露出對有人來看她的高興。
韓浩安靜地聽著母親和二姥拉家常,看著母親對二姥那發自內心的關切,噓寒問暖,叮囑這叮囑那。
二姥無兒無女,老伴也走得早,母親作為娘家侄女,是她在世上最親的人了。
這份跨越代際的親情,在略顯清冷的舊屋裡顯得格外溫暖。
他心中一動,等母親和二姥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媽,二姥一個人住在這村裡,雖然清淨,但畢竟年紀大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身邊沒人照應總是不方便。”
王桂芳歎了口氣,“是啊,我也總惦記。可你二姥不願意去城裡,說住不慣樓房,也怕給我們添麻煩。”
“添啥麻煩,你們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二姥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