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趙爾冬驚訝地喊出聲，下一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眼底閃現著驚喜的淚光，壓低聲音，“這消息……真的嗎？不對不對，我問你你也不知道，不管如何，都要先做好準備……”
她一個人喃喃自語，喜不自勝地站起來來回挪步。
“我偷偷托關係找人捎幾本書回來。”趙爾冬眼睛亮亮的，“我們倆先複習，彆人問起就說是相信總有一天會恢複高考，內部消息彆說漏嘴。”
趙爾冬不想去探究這消息的真假，在日複一日的勞動裡，有個盼頭太重要了。
鄧裕元眨了眨左眼，小聲說：“小姨說會給我寄一套過來。”
其實是農場商店更新後，多了教材，而且價格也非常便宜，隻要10金幣，但是永久限購十份，且禁止倒賣。
“我們一起共用吧！”她開心地邀請趙爾冬。
“好哇！”
今天知青們下工回來的時候，張佳華依舊來刷存在感。
他的懷裡抱著一條嶄新溫暖的圍巾，還有一束大大的野花束。
“元元，我來看你和孩子了。”他站在門外，目送知青們進去，自個兒乖乖地停留在原地，提聲喊道。
村長夫人把石頭塞進張慈郝懷裡，“帶著你侄子和金家三個小孩回去吧。”
“金家的下工後會過來接走。”張慈郝問了一句，“媽，你不走？”
村長夫人斜眼看了一眼門外，衝他搖了搖頭，即使她心裡有其他心思，當事人來了她也是要先勸和，況且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她總要留下來觀察觀察。
張慈郝抿了抿唇，目光沒有投向自己異父異母的好大哥張佳華，反而第一時間看向了向門口走去、眉宇間縈繞淡淡憂鬱的鄧裕元。
戴眼鏡的男知青和張慈郝的目光又一次在半空中相撞，男知青衝他點了點頭，再一次毫不避諱地看向鄧裕元。
感受到後背灼熱的視線，鄧裕元隻當是吃瓜群眾在發力。
她有些無奈地看著張佳華，“這麼有空的話，下周你抽一天請假，我們去離婚吧。”
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得，趕又趕不走。
“媳婦……元元，這是我送你的圍巾和花，你看看。”張佳華殷勤地把東西遞給鄧裕元。
“我、我注意到你的圍巾已經舊了，所以特地拜托嬸子給你重新織了一條，還用了時新的花樣。”張佳華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再靦腆的漢子，追了一個月媳婦後，都會大膽表達自己了。
鄧裕元看向圍巾，肉眼可見的厚實，確實花了心思，而且兩樣東西抱在一起，也沒有勾到一塊。
她拿起圍巾，在張佳華激動不可自抑的目光下，圍到了他的脖子上，敷衍地應著，“很適合你，回去吧。團團今天玩累了，現在已經睡著了，不方便讓你看。”
“不、不是，是送你的。”張佳華想要拿下來。
鄧裕元製止了他，“一身汗臭味的東西，我不是很想要了。”
“我、我洗乾淨，不，我叫嬸子再織一條，你是不喜歡這個花樣還是顏色呢？”張佳華小心地哄著她。
鄧裕元沉思，“可能，我是不喜歡送圍巾的人吧。畢竟，我那條圍巾又不是今年舊的，你說，這個月圍巾都沒在他眼皮底子下晃，他怎麼就發現圍巾舊了呢？”
“還是，”鄧裕元笑盈盈的，她陰陽人的時候，最喜歡配上一副笑容，“他早就發現了，隻是沒放心上。結果，到手的鴨子，飛了——”
張佳華的臉一片慘白，他哆嗦著嘴唇，想要爭辯，可是嘴笨，隻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村長家的。
張慈郝無奈地攤手，不是他不幫好兄弟，是好兄弟真的太不給力了。
鄧裕元氣定神閒地站在他的對麵，把他的心虛儘收眼底。
人群中議論紛紛，“這女知青嘴巴真毒，阿華都這麼求她了，她不懂那個見啥收嗎？”
“見好就收手。”
“對對，受了委屈鬨鬨就得了，咋還鬨那麼久，性子真是太偏激了。有理都要被她鬨沒理了。”
一個身姿矯健的婆子推開人群，向鄧裕元衝去。
鄧裕元後退幾步，躲開她推人的手，冷厲的目光看向來人，正是張婆子。
張婆子拍了拍大腿，哀嚎道：“我怎麼生了個胳膊肘外拐的不孝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啊，這些天的，每天都偷家裡的好東西送給這個吃裡扒外的賤女人。”
見知青所的人護住鄧裕元，她的目標改為張佳華，一把從張佳華那裡搶過圍巾掛在自己脖子上，野花束也被她一把奪過扔在地上。
“這麼好的圍巾，不想著娘，想著野女人，還不快把你之前給的東西也都給要回來！”張婆子厲聲斥責，“還有，我是不會同意這個女人再進我們張家的門的！”
張佳華的弟弟和弟媳也過來了，張佳樹擠過人群來到母親身邊，伸手摸了摸圍巾，“真是好料子，要不是大哥這麼大了犯糊塗，都夠給媽吃好多天的雞蛋了。現在做也做出來了，不能浪費，不如給小倩吧，彆把小倩肚子裡的兒子凍到了。”
張佳樹人愛偷懶，隻把他哥當冤大頭，也從不為張婆子著想，卻是十足地愛老婆，有了老婆後，從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要來給自己用，變成了都給老婆用。
張婆子眼珠子一轉，落到王倩越發滾圓的肚子上，取下脖子上的圍巾塞到張佳樹手裡，“把你媳婦帶回去，這裡人多，小心傷到娃娃。”
“好叻。”張佳樹心裡也擔心媳婦，要不是媳婦說要來看熱鬨，他才不會過來呢，現在白得一個這麼好的圍巾也不錯。
“媽！”張佳華語氣裡是少有的惱怒和挫敗感，“元元這一月來沒有拿我的任何東西，知青們和附近的鄉親都知道，她不要我的東西，也不要我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
張佳華突然對家人很失望，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家人是刺他最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