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晚說著,將手機輕輕塞進包裡,拉:“程洛森家長今天不在的話,家訪也沒法繼續,我就先告辭了。”
餘碎倚著真皮沙發扶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等她離開後,他餘碎低下頭,垂眸看著屏幕裡那隻白色卡通小貓的頭像。拇指輕輕擦過屏幕上小貓毛茸茸的爪子,臉上的笑意未減。
真可愛。
林非晚隨便在路邊的小飯館吃了午飯,又在超市買了今晚的食材後才回到家。
她有條不紊地收拾進廚房,把食材歸類擺放好後,才倒在柔軟的床上。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她盯著天花板發呆,餘碎今天那些沒頭沒腦的話還在耳邊打轉,尤其是那句“晚上來直播間看我”,聽得她心裡直發慌。
歇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起身倒了杯水。玻璃杯貼在臉上冰冰涼涼的,總算讓她清醒了些。
打開電腦準備備課,可文檔在屏幕上模糊成一片,腦子全被白天的事占滿了。
那個金屬徽章,餘碎身上的薄荷味,還有他說話時似笑非笑的樣子,怎麼也趕不走。
以前家訪也遇到過家長熱情留客,但從來沒人像餘碎這樣,幾句話就把她弄得手忙腳亂。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好歹也入職一年多了,怎麼連個家長都應付不來。
收拾桌麵時,手機震動起來。她心裡一緊,掏出來發現隻是公眾號的推送,莫名鬆了口氣。
她並不是排斥與家長溝通,隻是餘碎的出現像團捉摸不透的迷霧,她有些跟不上餘碎的節奏,那些帶著遊戲術語的調侃、突如其來的邀約,還有總在不經意間擦過的肢體接觸,每次都把她弄得慌裡慌張。
這麼一搞,曾經那些尷尬事全都從記憶裡冒了出來。
初中時被同學圍著問“為什麼整天板著臉”的窘迫,大學社團活動裡接不上玩笑的尷尬,此刻與餘碎身上若有若無的薄荷氣息重疊。
她太清楚自己的笨拙,害怕回應不得體會生出更多誤解,害怕像從前那樣,把輕鬆的對話變成冷場的僵局。
她很擅長把輕鬆的事情變得嚴肅,明明想好好說話,可話到嘴邊就變得一本正經,久而久之形成略微孤僻的性格。
晚間,林非晚洗過澡,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出來,沐浴過後的皮膚粉撲撲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她擦著頭發走到電腦桌前,翻開教案本。發尾半乾時,她隨手抓了根皮筋紮起來,低頭寫板書設計時,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整個人安靜又專注。
手機再次震動一聲,她握著紅筆的手頓了頓。
她沒有給餘碎備注,屏幕顯示的是餘碎的微信名字“GOd餘”。
他發來了一個直播間的鏈接,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又來了一條微信消息:“等你。”
她盯著這兩個字,白天見麵時餘碎說的話,這會兒又開始在耳邊打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了半天,既不敢點鏈接,又不知道怎麼回複,最後隻能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可心裡還是亂糟糟的,連作業本上的字都看不進去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在網頁的搜索界麵裡輸入了餘碎的名字,回車鍵按下的瞬間,藍色加載條仿佛無限拉長。跳出的頁麵頂端,“電競傳奇選手餘碎退役轉型主播”的詞條刺得她眼眶發疼。
再往下劃,視頻框裡自動播放著直播錄像,穿著黑衛衣的餘碎正癱在電競椅上轉圈,嘴角那抹笑跟白天衝她使壞時一模一樣。
下麵是餘碎密密麻麻的相關新聞。一篇報道詳述他在賽場上力挽狂瀾,憑借極限操作,在團隊劣勢下逆天改命,帶領戰隊斬獲冠軍,那場比賽的視頻播放量至今居高不下。
還有新聞聚焦他的招牌英雄,操作細節被各路電競大神反複拆解分析,奉為經典教學案例。
關於他的退役,粉絲們在社交平台瘋狂刷屏,不舍與懷念的話題熱度持續攀升。
轉型主播後,直播間人氣爆棚,粉絲為搶前排互動,常常在開播前半個小時就開始等著,禮物特效在屏幕上閃個不停。
看著這些,林非晚的手指有些發僵,腦海裡白天那個玩世不恭的男人和屏幕裡光芒萬丈的電競傳奇不斷重合又分離,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能和她隨意開玩笑的人竟是如此耀眼。
二十多分鐘過去,餘碎直播間的彈幕正瘋狂滾動,滿屏都是“快點開局”的起哄,隻有他斜倚在電競椅上,時不時低頭掃一眼手機,指尖摩挲著鼠標側鍵,帶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焦灼。
“有人迷路了,再等等。”
彈幕突然刷起一連串問號,緊接著是“餘神在等誰”的調侃。餘碎喉結動了動沒接話,心裡卻有些亂糟糟的。
她該不會不來了吧?
直播間的遊戲界麵還停留在組隊界麵,背景音樂循環播放,混著粉絲刷禮物的特效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吵鬨。
彈幕滾動著“餘神開連麥!”的刷屏。餘碎挑眉掃了眼滿屏起哄。
看來她是不會來了。
終於,他歎了口氣坐直身子:“行吧,不等了,管理員抱人吧。”
被管理員隨機拉上麥的女孩捏緊了嗓音,激動地開口:“餘、餘神好!等下進遊戲,餘神可以稱呼寶寶嗎?”背景音裡混雜著窸窣的尖叫,顯然她身後還圍著一群激動的朋友。
“這可不能隨便叫。”餘碎單手轉著電競椅,耳機線隨著動作晃出半道弧線,嘴角勾著懶懶的笑:“有人會覺得我是渣男。”
彈幕瞬間被“餘神被誰管了?”“嫂子出現了?”“餘神戀愛了?不要啊!”的猜測刷屏,連麥女孩“啊”地一聲,聲音裡滿是失望。
遊戲進入BP環節,女孩興奮地報出自己擅長的英雄,還沒說完就被隊友吐槽“彆送”。
餘碎沉默著鎖下打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