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出應是德被開除時的狼狽模樣。
挪用公款丟了工作,名聲掃地,以後沒人敢再用他,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三十萬,他一分都彆想拿到。
不僅拿不到,還要讓他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
沒送他進監獄,已經是看在林非晚的麵子上留的最後餘地。
這人要是再敢靠近林非晚半步,他不介意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身敗名裂。
有些情麵,點到為止就夠了。
他護著林非晚,不是要縱容誰的惡,隻是選了條不讓她心裡添堵的路。
既讓惡人受了罰,又沒讓她背負“送親舅舅進監獄”的枷鎖。
至於以後?在林非晚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很願意讓程嶼舟派人慢慢磋磨他。
【已安排】
程嶼舟放下手機,屏幕上是和餘碎簡短的對話
他剛處理完餘碎那邊托過來的一件小事。
盯著那個叫應是德的人,讓他以後的日子,不那麼好過。
不是要人命,也不是要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就是讓他找工作處處碰壁,讓他想借錢沒人敢借,讓他走在路上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讓他吃不好睡不香,時時刻刻活在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裡。
程嶼舟懂餘碎的意思。
他不想讓林非晚知道後心裡難受。
所以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活兒,交給他這個姐夫來做,最合適不過。
他一個電話吩咐下去,自然有人會把這些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餘碎護著他的軟肋,他自然也要護著餘碎的。更何況,那個應是德,也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程嶼舟來說,不是什麼大麻煩,順手就安排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餘安端著個小碟子走了進來,上麵擺著幾個精致的馬卡龍。
“剛烤出來的,嘗嘗?”她把碟子放在程嶼舟的書桌上,順手拿起一個粉色的遞到他嘴邊。
程嶼舟看著她捏著馬卡龍的手指,耳根不易察覺地熱了一下。
他張開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咬開脆脆的外皮,甜甜的覆盆子果醬在嘴巴裡化開。
程嶼舟眼前一亮。
“怎麼樣?”餘安看著他明明愛吃甜,卻還端著架子的樣子,眼裡帶著笑意。
“……還行。”程嶼舟含糊地評價,伸手想接過剩下的半個,“我自己來。”
餘安卻躲開了他的手,笑眯眯地把剩下的大半個馬卡龍放下,又拿起一個淺黃色的,湊近他嘴邊:“再嘗嘗這個,檸檬的。”
程嶼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和她眼裡那點促狹的笑意,最終還是沒抵住誘惑,又低頭,從她指尖叼走了那塊檸檬馬卡龍。
“小碎那邊的事,麻煩嗎?”她問。
“不麻煩。”程嶼舟端起旁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衝淡嘴裡的甜味,“一點小尾巴,處理乾淨就行了。”
他沒細說是什麼事,餘安也不多問。
“那就好。”餘安點點頭,又拿起碟子裡最後一個抹茶味的馬卡龍,自己咬了一小口,然後很自然地把剩下的一半遞到他嘴邊,“這個抹茶味挺正的,你肯定喜歡。”
程嶼舟看著那半個邊緣帶著她細微齒痕的小點心,心跳莫名加快。
他低下頭,把那半個也吃了。
餘安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廓和故作鎮定的側臉,心裡那點笑意更深了。
他總是這樣,愛吃甜,卻又想維持那副冷峻嚴肅的人設。
她沒戳穿他,隻是端起他喝了一半的黑咖啡,自己也嘗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讓她微微蹙眉,趕緊放下。
“太苦了,真不知道你怎麼喝得下這個。”她小聲嘀咕。
程嶼舟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拿回自己的咖啡杯,語氣平靜:“習慣了。”
習慣用苦澀來掩蓋對甜蜜的偏愛。
也隻有在家裡,在她麵前,才允許自己偷偷嘗一點。
餘安看著他,忽然湊過去,飛快地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真甜。”她退開,眼睛彎成了月牙。
程嶼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弄得一愣,隨即耳根那點紅迅速蔓延到了脖頸。
他有些狼狽地彆開臉,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裝要看,可他發現,隻要她在身邊,自己壓根就集中不了精神。
餘安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清脆,在安靜的書房裡回蕩。
程嶼舟被笑得更加窘迫,放下文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去堵她笑個不停的嘴。